“你在说什么……”
下意识地向后退，装出一副惊恐模样的蛇岐瘫软在地，手足无措地开始求饶。
这是他最后的补救机会了！
“我错了……我不该查你情报的……”
“不过徐忘大人现在也在这里，你在他手里吃过很多亏对吧，不怕他找你麻烦吗？”
“我可以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度过最初的慌张后，蛇岐的瞎话越说越溜，逐渐开始演绎起一个意志薄弱的可怜虫。
只可惜，徐忘本身就是说谎的专家。
对于谎言的味道，他比谁都要熟悉。
“嗯……很不错的演技……”
一句话，让蛇岐的表情直接僵在那里。
徐忘慢悠悠直起身，在蛇岐惊恐的目光中，身上的罩袍瞬间消散。
露出了那张无限温柔，带着方框眼镜的帅脸。
完了！！
不可能，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为什么会怀疑我，为什么会知道我在怀疑？
这下子，蛇岐彻底陷入了恐慌之中。
他下意识地将千松推开，一个人爬到了徐忘的跟前。
这个时候，哪怕自已马上要死，也不能把千松牵扯进来。
可以的，你可以做到的……蛇岐，你不一直是这么过来的吗？
你可是说谎的专家啊！
“你知道吗，蛇岐。”
徐忘的声音从头顶不断飘来。
带着莫名沉重的压力。
“人在撒谎的时候，心跳会轻轻松松加快到超过130次
秒的程度。”
“当然，你这方面控制的也很好，居然能在几个呼吸间将生理本能都压制下来……还真是说谎的天才。”
简单几句话，徐忘再次轻松击溃蛇岐的心理防线。
仿佛整个人都被X光扫过，全身上下没有一点秘密能藏住。
“不过对我来说，这些其实都无所谓……”
蛇岐茫然地抬起头，在徐忘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隐约看到了密密麻麻近百个割裂的画面。
他甚至看到了好几个自已的身影。
这是什么……超能力？
“说了那么多，其实我只想表达一件事。”
徐忘揣着手，笑盈盈地拉起地上的蛇岐。
语气温柔，但眼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区区窥探未来的能力……我也是有的。”
噗通！
才站起来的蛇岐，这下子彻底跪了下来。
他总算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
假如徐忘真的具备预见未来的能力，自已未来做出的反应可能都完全暴露在他的视野中。
而且就刚才看到的那一幕，这家伙能遇见的未来可能压根不止一种。
换言之……【全知全能】？！
开什么玩笑啊，怎么会有这种怪物？！
蛇岐呆愣愣地站在那里，眯着眼，心里不断闪过无数算计和猜测。
他在犹豫，也在恐惧。
即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牌上阳九卿，也从未给他这种程度的压迫感和窒息感。
但徐忘……似乎从本质上就和他们截然不同。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很抱歉伤到了千松同学，但这对她来说未必是一件坏事。”
“原始之楔这种东西，从一开始就不是无缘无故出现在她的身体里的……现在取走，总好过以后被人生挖，毕竟我的技术还是挺好的。”
也不管蛇岐信不信自已的话，徐忘背着手，在那里自顾自地介绍起来。
“顺带一提，和【原始之楔】有关的人……都会死的很惨。”
“上一个触碰它的【地动王】，也是不声不响就没了。”
“呐~徐忘大人……”
徐忘的话被突然打断。
脸上却没有半点不悦的神情，反而认真地看向了一点点起身的蛇岐。
他的气质，似乎一下子又变得锋芒毕露了起来。
还真是……擅长说谎的孩子呢。
“千松的事情其实怎么都好，反正她那点水平也不指望当什么厉害的训练家。”
“倒是您和我说了那么多【原始回归】的事情，一下子让我很难办了啊。”
笑的跟狐狸一样，蛇岐使劲挠着后脑勺的头发。
半是抱怨半是试探，眯眯眼死死盯着面前巍然不动的那道身影。
是生是死，就看这一次了。
“我自认为天赋还算不错，以后应该也能摸一摸上阳九卿的位置……当然您要是愿意拖一把就再好不过了。”
“投名状什么的，假如您不介意的话……”
蛇岐一点点侧过身体，召唤出勉强恢复一些的神刃蝰蛇。
看向数米外的角落，某个躲藏在售货机后面瑟瑟发抖的联盟搜查官。
眯眯眼瞬间睁开，露出冰冷的蓝色眸子。
“射杀他……神刃蝰蛇。”
身体瞬间拉长，神刃蝰蛇使用了一招从未在赛场上释放过的特殊技能，借由拉伸的尾巴一瞬间洞穿了售货机后的搜查官，将他活活钉死在了墙面上。
“这样的话……我也是您的共犯了呢。”
鲜血溅出好几米远，把蛇岐那张冷峻的面庞都染红一片。
两个人就这么彼此对视着，直到徐忘突然轻声笑了起来。
“啊~真是太棒了，蛇岐同学。”
“那就这样吧……有你这样优秀的助手，未来想必也能轻松不少。”
沉重的灵压逐渐收回，徐忘和蛇岐错身而过，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身后的阴影好巧不巧，从联盟搜查官的尸体上一点点收回。
“极限团那边，之后会联系的……你的代号，就叫【沉默】好了。”
“那还真是不错啊，等您消息……”
刚一回头，蛇岐的视线中再没有徐忘的身影。
仿佛从一开始就没有出现过似的。
呼吸陡然加重，蛇岐丝毫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只是依旧保持着那张虚假的笑脸，微微驼着背，就这么静静站在原地。
只是视角的余光，偶尔会扫过地上睡得正香的千松。
“这下子……彻底回不了头了……”
……
“他一定会背叛我们的喵~。”
走出巷子，原本死去的联盟搜查官突然跟上徐忘的脚步。
胸口的大洞飞速合拢，整个人也在呼吸间扭曲成一团影子，然后慢悠悠显化出【影魔女】的模样。
黑佛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随后不怀好意地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要不回去宰了那小子吧~保证能把他吓死！”
“没有那个必要。”
嘴角泛起愉悦的弧度，徐忘伸出手，揉了揉黑佛的下巴。
后者舒服地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亲昵地靠在了徐忘身上——看的一旁走过的行人纷纷露出了或是羡慕或是嫉妒的眼神。
毕竟人形态下的黑佛，从外表根本看不出是契约兽，别人只当做是情侣间的小情趣罢了。
“长久的安逸会磨平刀刃，朝夕相处的毒蛇才能激发生存的欲望。”
“而且蛇岐是个很聪明的人，除非能一击必杀，否则他会一直安安心心扮演好助手的工作。”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无论是黑佛还是永夜，其实都看出了徐忘别样的心思。
毕竟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的笑过了。
“还真是期待啊，蛇岐。”
“当你做好万全的准备，拼尽一切来杀我的时候……”
背对着太阳的徐忘，五官在阴霾中逐渐扭曲，化作阴森可怖的月牙弯。
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深深恶意。
“面对真正的绝望，你又能榨取出多少【价值】呢？”
“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