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第九外城区，废弃的重工机械厂。
林非凡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满地机油的泥水里。
他掏出通讯器看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的信号格是个红色的叉。
“连反侦察干扰器都用上了，弄得跟地下党接头一样。”
林非凡把通讯器塞回兜里，放慢了脚步。
前面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
空气中除了机油的腥味，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冷香。
苏清寒靠在一台报废的车床上，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她偶尔压抑地咳嗽两声，显然是在考场里透支精血的伤还没好利索。
看到林非凡走近，苏清寒没废话，直接一脚把脚边的一个黑色金属箱踢了过去。
箱子在地上滑行了十几米，重重地撞在林非凡的脚尖上。
“咔哒”一声。
箱盖弹开。
在昏暗的光线下，满满一箱子切割得整整齐齐的高阶灵石散发出诱人的光泽。
“尾款，五十万。”
林非凡蹲下身，随手拿起一块灵石在衣服上擦了擦，对着月光照了照。
成色极品。
“苏大小姐果然痛快，这钱赚得比我卖龟粮来得快多了。”
林非凡笑眯眯地合上箱子，顺手把箱子拎了起来，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心里十分踏实。
苏清寒看着他那副财迷的样子，眉头微微皱起。
“你还有心情数钱？”
她站直身体，目光盯着林非凡的眼睛。
“三个小时前，地下黑市的暗网发布了一条天价悬赏令。”
“买你的人头，悬赏金，五百万灵石，外加一瓶凡星级血脉提纯剂。”
苏清寒顿了顿，语气加重。
“发布人隐藏了IP，但黑市里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那是白家的手笔。”
“白夜虽然被抓了，但白家的根基还在，他们绝对不允许一个掌握着家族丑闻的平民活在世上。”
厂房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贪婪的眼睛正盯着这里，随时准备扑上来把林非凡撕成碎片。
五百万灵石。
这个数字足够让外城区那些亡命徒把林非凡的祖坟都刨出来。
苏清寒等着看林非凡惊恐、慌乱，甚至跪下来求苏家庇护的表情。
这是世家子弟惯用的手段，先用巨大的危机压垮对方的心理防线，再以救世主的姿态抛出橄榄枝，从而完全掌控这枚棋子。
但她失望了。
林非凡不仅没有发抖，反而把沉重的金属箱放在地上，当成凳子一屁股坐了上去。
他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副极其不满的表情。
“五百万？外加一瓶破药剂？”
林非凡啧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嫌弃。
“白夜这孙子也太抠门了吧？老子在考场上干碎了一头统领级缝合怪，还把他的底裤都扒干净了，我的命就值这点钱？这简直是对我人格的侮辱！”
苏清寒愣住了。
她准备好的一肚子谈判说辞，被林非凡这句离谱的吐槽硬生生堵在了嗓子眼里。
“你是不是疯了？”苏清寒有些气结，“黑市的杀手可不管你是不是月考榜首，他们只认钱！你现在只要走出学院的大门，随时都会横死街头！”
林非凡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一步步走到苏清寒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林非凡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脸，目光变得异常锐利。
“苏大小姐，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别跟我玩聊斋了。”
他盯着苏清寒那双漂亮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
“你大半夜跑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还专门开了干扰器，总不会就是为了给我送尾款，顺便客串一下报丧乌鸦吧？”
苏清寒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林非凡步步紧逼。
“白家悬赏我，那是白家的事，但你们苏家，现在应该比我更着急。”
“万兽宗校董会换届在即，白家出了这档子丑闻，正是你们苏家上位的大好时机，。”
林非凡从怀里掏出那张记录着白家违禁实验账单的原件，在苏清寒眼前晃了晃。
“这东西，才是你今晚来找我的真正目的吧，你想拿它当筹码，彻底把白家踩死。”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苏清寒被点破了心思。
她白皙的耳根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红，但很快就被冰冷的表情掩盖过去。
“你很聪明。”苏清寒冷哼了一声，不再伪装。
“苏家确实需要这份账单原件，开个价吧。”
林非凡把账单原件折好，重新塞回怀里。
“不卖。”
苏清寒眼神一冷：“你留着它只会引来更多的杀手，苏家可以给你提供全天候的保护......”
“打住。”林非凡抬起手打断她。
“我这人不喜欢把命交到别人手里，账单我不卖，但我可以把它‘借’给你们苏家。”
林非凡咧嘴一笑，重新恢复了那副黑心资本家的嘴脸。
“我想入股苏家的生意。”
“白家倒台后，他们在外城区的晶核矿脉和药剂市场肯定会空出来，我要外城区黑市三成的干股。作为交换，这份账单，加上我这个‘诱饵’，全权配合苏家的行动。”
苏清寒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一岁的平民少年，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不仅不怕死，甚至还想借着白家的杀局，反咬一口，直接从财阀的盘子里抢肉吃。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三成太多了，苏家不可能答应，最多一成。”苏清寒咬着牙还价。
“成交！”
林非凡答应得比翻书还快，直接把账单原件拍在苏清寒手里。
苏清寒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这混蛋诈了。
他一开始的心理底线估计连半成都没有！
“你......”苏清寒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牵动了伤势，忍不住又咳嗽了两声。
林非凡提起地上的金属箱，转身就走。
“合作愉快，苏大小姐，情报网记得对我开放，我可不想真的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
看着林非凡离去的背影，苏清寒忍不住出声警告。
“你要去哪？黑市的水很深，就算有苏家的情报掩护，你一个平民进去也是九死一生！”
林非凡脚步没停。
他背对着苏清寒摆了摆手，手里拎着的箱子在月光下晃来晃去。
“黑市？”
“那可是资本家最喜欢的法外狂徒乐园，我刚好去进点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