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到底是拼刺刀项目的千年老二。
林栋梁站上场地的那一刻,眼睛里就再没有了场下那么多的复杂情绪。
有的,只是对手刺来的每一枪,以及对手身上的各处要害。
沈重阳轻描淡写躲过了他刺过来的几刀。
却没着急把木刀往林栋梁身上招呼。
他也想从林栋梁身上学点儿东西。
之前跟刘建设、赵洪刚、马熊,他光顾着赢了。
没想到还能学东西。
所以,前几次的交锋,他始终只防守,不进攻。
同时一双眼睛仔细观察着林栋梁的腰腹肘的发力,在脑海里对比着他在后世的那些训练。
要知道,拼刺刀在我军发展过程中,是有过断层的。
90年代,这个项目一度被取消,退出了部队的训练科目。
当然,后来调整恢复后,就成为了特战、特侦的必训科目。
沈重阳一味防守。
落在林栋梁的眼里,可就成了猫抓老鼠的戏弄。
心里刚刚对这个小子有点儿好感,到这会儿已经彻底碎成了渣渣。
“妈的,这他妈要是战场,老子现在就开枪毙了你!”
林栋梁牙呲目裂,脸上更是红成了猴屁股。
再怎么说,他拼了这么多年刺刀,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让着玩儿。
沈重阳听见林栋梁的话,这才回过神。
完了。
光顾着学东西了,忘了考虑林连长的脸面了。
“杀!”这一次,沈重阳总算主动了起来。
一旁的裁判员见状,也是暗暗佩服林栋梁。
不愧是林连长,能逼着这小子开始主动进攻。
要知道前几轮,这小子可一直都是等对手冲过来,四两拨千斤,然后一刀扎老二。
看来,林连长这次,没了刘建设这个对手,今年这个项目的第一,应该是他没错了。
林栋梁见沈重阳冲过来,眉头微微一皱。
这小子咋拼到决赛的?
就这个姿势,一点不标准不说,还处处是破绽。
而且,一看就是没练过的新手,照猫画虎,学来的招式。
当即,林栋梁就更气不打一处来了。
刘建设啊刘建设,这小子就是个花架子,你咋就能同意他当队长呢?
这么想着,他提枪,瞅准破绽最大的一处,一枪刺了过去。
谁成想,本该重重戳在沈重阳的枪头,却是扎了个空。
再抬头,身前哪儿还有沈重阳的影子?
随即,他腰上被人轻轻一点。
“杀。”沈重阳在他耳边轻声道。
回头看,这小子手里端着的木枪头,在自己腰间,留下了溜圆的一个白点。
旁边围观的民兵,齐齐发出了一声“卧槽”!
“嘶,这小子刚刚这个侧跳步,是不是军体拳的招吗?不是,他咋想到的?”
“我去,裁判员,这拼刺刀,还能这么玩儿吗?不犯规吗?”
“想啥呢,训练场就是战场,能杀敌,能活命的就是好招,你管那么多呢。”
沈重阳闻言,赶忙冲着林栋梁“道歉”。
“不好意思啊林连长,学杂了,学杂了。咱们再来?”
“杀!”
他话音刚落,林栋梁一声大喝,端着枪就冲了过来。
这一次,距离太近,沈重阳来不及再用军体拳的侧跳,他只能劈枪下压,侧身枪托击脸。
林栋梁下意识举枪侧挡。
谁知道这小子把木枪在手上转了一圈,枪口下压,对准了他的裤裆。
一瞬间。
周围马熊、之前被沈重阳挑过裤裆的民兵们,还有裁判,集体双腿一夹,倒吸一口凉气。
噗。
林栋梁瞬间表情痛苦地倒在地上,双手紧紧捂着裤裆。
好一会儿,裁判和马熊才想起什么。
“卫生队!卫生队呢,你们搁外面嘎哈呢,进来抬人啊!”
“林连长,忍住,你信我,这事儿我有经验,过个五分钟也就不疼了。”
“对,林连长,沈,沈队长一般都留着劲,疼是真疼,但没有那方面的危险...”
“都快别说了,赶紧把老林抬下去休息休息...”
“啧啧啧,这个沈重阳,专挑老二下手,真他娘的黑。”
众人七手八脚把林栋梁抬上担架,目送他被送进了卫生队帐篷。
随后便开始学着沈重阳的样子,往拼刺刀里揉军体拳的动作。
一时间,操场上,全都是拼刺刀的技术讨论。
民兵们讨论着讨论着,沈重阳的名头可就传开了。
提起他,谁都得说一句:“扎老二那个。”
而提起林栋梁,大伙又说,林连长在拼刺刀上被刘建设压了好几年。
好容易有机会拿个第一了,却被这小子截了胡。
赵洪刚在主席台上听到消息,连叫了三声好。
接着他便走下主席台,亲自表扬了几句沈重阳,随后一转身,去慰问林栋梁去了。
卫生队帐篷里,林栋梁好容易才缓过一口气。
这会儿正愣在行军床上发呆。
一边是拼刺刀莫名其妙输给了沈重阳,他甚至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有点心灰意冷。
另一边,是沈重阳之前留给他的那句话,还有自己对薛月莹的回忆。
眼见他这个情况,赵洪刚还以为,他是被沈重阳那枪给打击到了。
随即便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别老丧着一张脸,实话跟你说,老子也被他这招捅过裤裆,哈哈哈,哎呀,这小子,太他妈阴了。”
林栋梁听到赵洪刚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
“部长,您...”
赵洪刚道:“你好好休息,下午射击项目,给老子狠狠收拾他,这可是你的强项!我刚刚说的那些,你自己知道就行,别往外传。”
说着,赵部长一转身,走出了卫生队的帐篷。
林栋梁仍旧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事情到了这一步,对他来讲,输赢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薛月莹和赵长征姐弟俩,到底是不是间谍?
如果月莹她要是......
那自己可就真的成笑话了。
为了她,自己可是足足等了两年!
这两年,家里,村里,组织上几次三番给他介绍对象,他都毫不犹豫一口回绝了。
为的就是盼着她,指不定哪天就能回来。
虽然这个心思越来越淡,可他...终究忘不了她。
可现在,赵长征成了间谍。
那她呢?
之前俩人发生过的一切,难道她都是在骗自己?
不!
月莹那么善良,那么贴心的一个姑娘,怎么会是间谍呢?
可即便她不是间谍,她本来也是黑五类的女儿。
难道自己跟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了吗...
想到这儿,他心里彻底乱成了一团麻。
这团麻缠得他浑身刺挠。
于是,他直接忍着下身的疼痛,咬着牙,走出帐篷。
开始在操场上寻找沈重阳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