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前。
厨子带着会计大摇大摆从正门进了公安局大院。
会计暗骂了一声门卫那老头一句“老瘪犊子”。
回头看向厨子。
“不是我说,你在县局上班几年了,这咋进个门,还得搭我一包烟?”
厨子道:“你当这啥地方了?平时我们上班,那也得看工作证呢。”
会计道:“行行行,你少说废话,这还有几分钟,你先带我把这栋楼转一圈,我看看炸药装哪儿。”
厨子道:“你就不能后院先等我几分钟,我先看看楼里还有没有人。”
会计无奈,只好先穿过楼道,进了后院。
同时心里还有些得意。
新来的那个“吴主任”,虽然身手、摆弄枪械是一把好手。
但就是看人的水平太差。
他以为谁能搞炸药,谁就是玩儿爆破的高手?
就那个保卫科干事,那就是个牲口,就知道用蛮力。
说他有膀子力气大伙儿都认,可要是论玩儿炸药,还得是自己这个记账的会计算得明白。
就说眼前这栋楼。
典型的国内机关单位那种筒子楼结构。
想要彻底摧毁,其实用不了多少炸药。
只要找到那几根承重柱,打个眼儿,几根雷管就能放倒。
可惜,这次他的任务,不是放倒眼前这栋楼,而是要让整栋楼的每个房间,均匀受到冲击破的破坏。
这就需要精确计算楼道的长度、高度,以及整个楼的承重结构。
就手里这三块军用炸药,只要位置找得好,指定能让这栋楼就剩一堆架子。
正盘算着,厨子从楼里钻了出来。
“你嘎哈去了,这么半天?”
“废话,我不得把楼道里边那个窗户给那几个打开?走吧,我带你转一圈,咱们赶紧溜了。”
会计跟着厨子摸进了办公楼。
楼上楼下走了一圈,他选定了一楼正对楼梯的一间会议室。
俩人刚定好地方。
就见一道黑影嗖,从楼梯蹿上了楼。
顿时,俩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会计想着快点儿干完,赶紧撤。
就小声问厨子。
“这门能打开不?”
“我一个厨子,我又没钥匙。”
“行行行,好了,咱就是制造个混乱,没必要克丁克卯,就这门口,我看就挺好。”
厨子没说话,只是盯着楼梯拐角,以防有人突然下楼。
咔哒。
正要往会议室门上贴炸弹的会计,发现这间会议室的门居然开着。
会计心里顿时变得瘙痒难耐。
经常玩儿炸弹的都知道。
摧毁一栋建筑,跟破坏一栋建筑,那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单纯就内心的满足感来讲,彻底摧毁的感觉,就好像在娘们身上打的那个冷颤。
而破坏,就好像站在小便池前,一会儿洒两滴,一会儿洒两滴。
它不够痛快。
这么想着,他回头小声叫了一声厨子。
“厨子,厨子你过来帮个忙,哈哈哈,看哥哥这次给你玩儿个平地一声雷,楼房消失术。”
厨子不耐烦地跟着会计进了会议室。
会计四处敲敲打打,终于确定了靠近房顶的一处墙角。
“厨子,你把我架起来,我够不着。”
“真费劲,你踩着这个椅子试试,行了不?”
“还差一点儿,等我一下,好了。”
会计从椅子上下来,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欣赏着自己装上的炸弹。
“待会儿只要咱们一拉弦,这栋楼就会彻底从地面上消失。”
厨子瞅着他刚装上的炸弹,发现那个雷管的引线好像有点儿短。
正打算问会计咋办,就听身后一阵响动。
哗啦哗啦!
一阵手枪拉动枪套的声音。
“你带枪了?”
“你带枪了?”
俩人同时开口问对方。
紧跟着,俩人嘴巴整瞬间就被人堵了起来。
......
“唉,干事,你说这个吴主任这次安排的战术,咋跟咱们以前执行任务有点儿不一样呢?”
车工一边用衣角擦着手里的枪,一边问身边的保卫科干事。
他们跟医生三个人,是从侧面一个小门,被厨子放进来的。
此刻正蹲在这栋筒子办公楼的侧面。
听车工这么问,干事不屑道:“那我问你,咱是啥身份?”
“特工呗,还能啥身份。”
“这不就对了,吴主任的这个安排,那才叫特工。”
“你啥意思?”
干事不说话了。
一旁医生怕这哥俩的暴脾气又掐起来,赶忙解释。
“干事的意思,就是特工办事,不一定非要冲过去咣咣一顿干,悄么声把任务完成,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这才叫特工。”
车工冷哼一声。
开口道:“还干事的意思,干事的意思,就是干那事的时候,不让出声呗?那还有啥意思。”
医生听着这话,脑子里不知不觉想歪了。
噗嗤笑了一声。
同时,他也明白了“吴主任”这么安排得良苦用心。
就这哥俩,一个炸药包,一点就炸。
一个问题儿童,就知道咔咔乱杀。
只有自己跟他俩在一块,才能把这哥俩的暴脾气给摁下去。
不得不说,这俩突击冲锋是把好手。
但干这种鸟悄潜入的任务,还是得看自己的。
这么想着,他揉了揉自己的肩膀。
两天的特训下来,虽然睡了一觉,但身上那股子肌肉酸痛,好像没减轻多少。
甚至这会儿,还有点儿更严重了。
“唉,车工,几点了?”医生问道。
车工借着远处院墙外微弱的路灯光,看了一眼表。
“差不多到点儿了,开干吧!”
他们要翻的窗户在二楼。
出手的却是医生。
只见他从腰上解下一根特制的细绳,绳子一头还绑着个三爪勾。
嗖!
钩子带着绳子飞到楼顶,牢牢抓住了楼檐。
用力扯了扯。
保卫科干事自告奋勇,头一个爬了上去。
医生想第二个。
车工却一把把他推到了一边。
“医生,你今天说话我爱听,你跟我后面,有啥不对劲,你就跑。”
医生心里有些感动。
同时连忙让出了位置,让车工跟在了干事后面。
呵呵,他想排第二个,无非是想着两头都有人给他挡枪子儿。
玩儿枪的,偏偏最怕枪。
还真是讽刺。
......
会计被人捂住了嘴,他想喊,想挣扎。
却怎么也挣不脱身后那个人的束缚。
原本凭借老毛子教他的本事,这种情况,他完全可以脱身,起码可以喊一嗓子。
但,两天的高压训练,让他此刻肩膀头子好像背了几百斤东西,抬都抬不起来。
厨子早就趴窝了。
甚至连反抗都没有。
眼见这种情况,他当即怒目圆睁,奋力向上够着,拉动了雷管的导火索。
“赵局,你快走,有炸药!”一声低喝从会计身后传来。
而放倒了厨子的那个人却不慌不忙站起身,发出了“嘘”的一声。
楼道里急促的脚步响起,像是什么人快步从楼上跑了下去。
不一会儿,院子里车子发动,驶出了公安大院。
对面那个叫“赵局”的这才摆摆手。
会计就感觉嘴巴上一松。
他随即大喊了一声:“老子要跟你们同归于尽!”
呼呼呼!
一阵火光,外加一阵黑烟过后。
会议室灯光亮起。
对面那个“赵局”,带着满脸的黑灰站起身,随手给了会计一记手刀。
昏倒前,他听那人骂了一句。
“靠!这小子哪儿整的这么多黑火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