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安琪依旧每天催婚。
沈重阳倒是乐意早点跟伊莎结婚。
但这两天,这丫头除了催着自己讲故事,其他时候就没给过他好脸。
她心里怎么想的,沈重阳明白。
无非就是担心自己还是个好吃懒做,不踏实的性子。
而且在自己的观念里,也不想逼迫伊莎嫁给他。
没办法,想改变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还是得多努力才行。
不过,伊莎是真会催更。
这几天许三多的故事,已经讲到了草原五班。
喂牲口的活儿,沈重阳干脆不干了。
这几天他天天往山里跑,一共打了三只野鸭,五六只兔子。
还顺手钓了十几条鱼。
家里水缸都快塞不下了。
那些野鸭蛋,他也用掺了盐的黄泥糊了一大半,腌成了咸鸭蛋。
以家里现在的条件,喂牲口那4个工分有跟没有一样。
这天一早,沈重阳又想进山。
伊莎却是背着个军绿色小包跟了出来。
“沈重阳,你今天能不能陪我进趟县城?”
沈重阳回过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斜挎包。
还没说话,屋里安琪笑着就走了出来。
“去吧重阳,你陪伊莎进趟城。”
说着,她又从兜里掏出来5块钱,塞到重阳手里。
“到城里别急着回来,多逛逛,想买什么,就买点儿什么。”
沈重阳看着手里的5块钱,似乎有点儿不认识安琪了。
这可是普通农村家庭一年才能攒下的收成。
她就这么塞给了自己,还让自己随便花?
显然,她是存了让自己跟伊莎多多接触,培养感情的心思。
沈重阳当然高兴。
转身带着伊莎就出了门。
怕山路难走,沈重阳去了趟牲口棚,用三根迎春烟,让老光棍给俩人套了辆骡子车。
骡子铃铛叮当作响。
山路颠簸中,两人朝着县城赶去。
“你想去电台投稿?”沈重阳问。
伊莎点了点头,脸上似乎有些紧张。
沈重阳知道,这丫头肯定在心里打鼓,对自己的稿子很是不自信。
于是便道:“把心放肚子里,他们要是不收,那是他们没眼光,我们再去投给市广播台嘛。”
伊莎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却突然问出了一句让沈重阳措手不及的话。
“沈重阳,咱俩结婚的事儿,你,你怎么想的...”
说着,她脸上一红,微微低下了头。
沈重阳闻言一怔。
原来她是在想这个事儿。
随即他洒脱道:“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情,在你愿意嫁给我之前,我也没想太多。”
伊莎猛然抬起头。
目光诧异地看向他。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直以为的二流子,好吃懒做的烂赌鬼,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不对!
打从她到了团结屯,也没见过这家伙好吃懒做,天天喝酒赌钱啊?
还以为自己一来,他就会迫不及待跟自己结婚,圆房。
然后过着三天饿两顿,勉强过活的日子。
可万万没想到,她来这几天,不光顿顿都有肉吃,还能吃上大米白面。
虽说他干的每件事,都挺让人提心吊胆的,可他,似乎...也没那么坏。
而且,他还会讲故事,会帮自己改稿子。
无论怎么看,他都不像是屯子里其他人说的那样。
可紧接着,她又想起沈重阳拉着安琪手温柔说话的样子。
心里又是一阵哀叹。
“那,那我姐呢,你喜不喜欢我姐?她要是也喜欢你,你愿意娶她吗?”
沈重阳浑身打了个冷颤。
安琪...她...会喜欢自己吗?
原主之前伤她伤得那么深,她会喜欢这样的人吗?
在她心里,自己应该还是那个好吃懒做,不怎么踏实的小叔子。
对了,她还是自己嫂子。
六十年代,还是农村,小叔子娶嫂子?
会被人戳烂脊梁骨的。
想到这儿,他心里咯噔一下。
伊莎在毛熊国待了那么久,她意识里,可没有这种观念。
自己见过几十年后的世界,心里这种观念也比较淡薄。
这要是说漏了嘴...
“伊莎,她是你姐姐,也是我嫂子,这种话以后放在心里,别再说了。”
伊莎还想说什么,但见他眼神极其认真,便乖巧地不再说话。
随后,沈重阳鞭子一挥,驾着骡子车,可就进了县城。
县广播站门口,门岗的保卫科把他俩拦了下来。
沈重阳凑到那名干事身前,小声嘀咕了几句,又跟那人推让了几下。
那名干事就咧着大嘴,把他俩放了进去。
一边走,沈重阳一边跟这里的同志打听常玉玲。
可广播站的人,听到常玉玲,态度瞬间就变得冷漠起来。
沈重阳琢磨过味儿来了。
看来这姑娘在站里太扎眼,莫名其妙就得罪了不少人啊。
正想着,就听二楼响起一道惊喜的声音。
“伊莎?沈重阳?你们怎么来了?”
正是常玉玲。
她手里抓着一份稿子,几步就飞奔下楼。
两个女人一顿叽叽喳喳。
沈重阳却是敏锐观察到了二楼几个女人,正靠在栏杆上嗑着瓜子,冷眼看着她们。
心里暗暗摇摇头。
这下,他也不知道该不该让伊莎把稿子投给常玉玲了。
“走走走,去我办公室聊。”
说着,常玉玲带着伊莎和沈重阳上了二楼。
一进屋,沈重阳就惊呆了。
他还以为常玉玲的办公室,怎么着也该有两三个同事。
可这里就一张写字台,对面还摆着一套布面的弹簧沙发。
这办公室,确定不是站长办公室?
这规格,也就比赵长河少了个休息室。
难怪这整个广播站,都跟她不是一条心。
这姑娘怕是家里相当有背景,而且大到站长都把办公室让了出来。
伊莎把稿子递了过去。
起初常玉玲还拿起手里的钢笔,准备勾勾画画,改改稿子。
可随即她眉头越皱越紧,手里的钢笔就放到了一边。
屋子里只剩下她翻稿子的哗啦声。
一旁的伊莎却是紧张地一直抓着衣角。
过了好一会儿,常玉玲这才放下稿子,看向伊莎。
伊莎紧张道:“怎么样,玉玲姐,我这稿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常玉玲脸上突然噗嗤一笑。
“伊莎,你写得太好了!可就是,怎么只有一万多字?后面的故事,你打算怎么写?”
伊莎闻言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同时还给了沈重阳一个不满的眼神。
那意思,谁叫你一天就讲两段?
现在人家问后面,自己可咋说?
沈重阳见状,不慌不忙道:
“要不你先说说,这前面的稿子你们能不能用?还有稿费,你们打算给多少?”
常玉玲道:“稿子肯定是没问题,稿费我可以申请,伊莎你想要多少?”
伊莎还没开口,沈重阳就先拦下了她。
“常玉玲同志,你还是先去试试,你能申请下来多少吧。要是低于千字8毛钱,这稿子我们就去市里再试试。”
常玉玲闻言一怔。
“多少?千字8毛?我们请一个全国作协的作者写稿,也才千字5毛钱。
而且,这是伊莎的稿子,沈重阳同志,你是不是应该尊重一下她的意见?”
沈重阳听她这么说,干脆一摊手,看向伊莎。
“哦,那要不算了吧,伊莎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