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河打从开春就肩膀疼得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有了沈重阳给的獾油,他昨晚上这才睡了个饱。
一大早,他红光满面走进单位。
迎面一个公安跑到他面前,敬了个礼。
“赵局,老蔡和大海回来了,他们说您来了让您过去一趟。”
“哦,知道了。”赵长河随口答应了一句。
可随后他心里就有点纳闷儿。
这俩人怎么从团结屯回来了?
难道是重阳同志那边出了什么娄子?
还是说这俩人仗着老资历,觉得重阳同志太年轻,担不起这个事儿?
也对。
自己当时为了獾油,着实下决定有些冲动了。
重阳同志还那么年轻,而且也没接受过侦查训练,一切从头学起,怕是困难重重。
虽说他是个好猎人,但打猎跟侦查,本质上完全是两码事。
嘶,别是他们打草惊蛇,让那个傅安晴给跑了吧?
想到这儿,他心里咯噔一下,脚下步子不由得快了几分。
砰!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赵长河想了一路该怎么提出批评,别把沈重阳骂太狠的话,此刻全都散了个一干二净。
他,他们把人抓回来了?!
自己派出去的两个侦查员,只去了一天,就把人抓回来了?
再看傅安晴身上还有不少河泥,手上还带着铐子。
这明显是抓了现行。
“报告赵局,人抓到了。”蔡铁生起身敬礼道。
林大海则是指着审讯桌上的一堆东西,向赵长河汇报道:
“赵局,这些都是从她身上搜出来的,确实是叛逃,证据确凿。”
赵长河扫过桌上的那些东西。
一把小刀,一盒包了塑料布的火柴,一只没来及拔毛的野鸭,还有几颗煮熟的鸭蛋。
这架势,还真是打算游去毛熊国啊?
“老蔡,大海你们继续,一定要撬开她的嘴。”
赵长河说话要走,林大海却再次开口道:
“那个,赵局,她昨晚上已经全说了,我们现在就是走个过场,补一下笔录。”
赵长河脚下绊蒜,脑袋嗡得一下。
这效率也太高了!
当场抓人,当场就问出了口供,傅安晴的档案他是看过的。
有这样履历的女知青,这么轻易就把事儿全撂了?
蔡铁生见赵长河的表情,就知道他不太敢相信。
而且见领导大受震撼,就知道邀功请赏的时候到了。
随即他让林大海递过去一张纸条,这才道:“赵局,这张纸条也是从她身上搜出来的。”
林大海补充道:“是啊,赵局,昨晚上要不是重阳同志手疾眼快,我们还发现不了这张纸条呢。”
赵长河拉开打卷的纸条。
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有这张纸条,还要他妈什么口供?
自己就算现在掏枪毙了这个女知青,这张纸条也能给上头一个交代。
“那还问个屁,直接上报,准备公审不就完了?”
老蔡忙道:“赵局,这都是重阳同志要求的,而且昨晚让她招供的,也是重阳同志。”
大海也点头道:“是,重阳同志说,她在国内,肯定还有同党,让我们接着查。”
赵长河这才反应过来。
对,重阳同志说得对。
这个傅安晴可是从京城来的知青。
而且来之前还接受过领袖的接见。
她一个人,到了毛熊也没人会信任她。
证据、口供、按手印,一个环节都不能差,那些帮她的特务,也不能放过。
想到这儿,他已经打算亲自带这次的专案组了。
而且心里,也已经把市局大会上作报告的稿子打好了。
这个重阳同志,可是给自己送了份大礼啊...
一个山村出来的小年轻,一个猎户的儿子,做事不光有能力,还能考虑得这么周全。
甚至还把他怎么向上头汇报的路都给铺好了。
这特么是二十岁?
这可比自己二十岁的时候...不对,自己到现在都没他想得周全。
老陆啊,陆为民,你可是捡到宝了。
不对,这宝贝疙瘩,现在是自己的了...
随即他看向铁生和老蔡:“一切按重阳同志的要求办。对了,他人呢?”
林大海道:“他昨晚一宿没睡,我们自作主张,让他去了您的办公室休息。”
赵长河点点头,扭头就想着去见见沈重阳。
可身后的傅安晴却突然开了口。
“您是县局的领导吧?我能不能再见见你们说的那个重阳同志?”
赵长河冷冷看了她一眼。
傅安晴连忙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有些关于他个人的一些事,想要告诉他。”
赵长河冷冷道:“我去问问他的意见,他见不见你,要看他个人意愿。”
说完,他转身走出审讯室,回到了二楼自己的办公室。
他办公室分了内外两间。
外面办公,接待客人。
里面他放了一张小木床,平时值班,他经常睡在里面。
此刻这张小床上,正睡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看着那张英俊的脸,还有他一米八左右的挺拔身材,再听他震天响的呼噜声。
啧啧啧,这年轻人。
赵长河没有第一时间叫醒他。
而是随手把旁边的被子抽开,轻轻盖在了他身上。
随后又悄悄关好里屋门,退回自己外间办公室,开始办公。
他仔细想了想,提笔开始在稿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关于下乡知青间谍案的抓捕工作汇报”。
写完,停笔。
“该给重阳同志什么样的奖励合适呢?”赵长河思索着。
奖状?奖杯?
这不是像他这样的同志都该有的嘛,不够突出。
奖金?给粮食?还是往上提一提?
那又该给多少,提到什么位置?
他可是刚当上民兵,这么快就把人提上来,是不是有点儿太惹眼了?
不行,这不利于他的成长。
最好是让他在
正想着,沈重阳从里屋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简单跟他打了个招呼,这小子又随手从桌上拿起他的烟和火柴,给自己点了一根。
“赵局早,老蔡和大海那边咋样了,笔录做完没有?
我今天大队牲口还没喂呢,这要让我嫂子知道,又该骂我不务正业了。”
赵长河招呼他坐下,这才开口道:
“就快做完了,你现在不是民兵么?今天就算你执行任务,让你们刘队长,给你记个满工分。
另外,这案子一破,老蔡和大海这次起码是个二等功没跑了,你呢,你想要什么奖励?”
沈重阳长长吐出一口烟,随手弹了一下烟灰。
老狐狸这是打算自己要啥给啥?
那这人情可长久不了,不如不接他这个话茬。
随即他一拍脑门,像是想起了什么。
“诶呦,差点儿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儿?”赵长河诧异道。
“傅安晴从哪儿弄来的粮食和银首饰?这背后,是谁在资助她?
这个资助她的人,东西又是从哪儿来的?”
赵长河闻言一愣。
这小子的思路,居然跟自己想到了一块。
这是个人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