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当家做主,那就从给家里做顿饭开始。
循着原主的记忆,沈重阳翻了翻家里的粮食缸。
这不翻不知道。
黑色陶缸里,就剩下不到两斤粗苞米面了。
他这才从记忆里想起,打从原主的大哥病逝,家里就一直靠安琪那点儿工分过日子。
再加上原主好赌,家里还没把房子卖了就算好的。
眼下又是刚开春,兴安岭这一带,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
想做顿饭,还真是好厨子难为无米之炊。
可随即,沈重阳又给了自己脑门儿一巴掌。
自己是不是傻?
上一世,自己可是连队野外拉练的香饽饽。
整个侦查连谁不知道,他打得一手好猎?
什么下套、设陷阱、玩儿弓箭、打弹弓,他可是一等一的高手。
每次拉练,只要把他往山里一丢,不用什么后勤补给,他照样能让全连顿顿吃肉!
如今这守着棒打狍子瓢舀鱼的兴安岭,他还能饿死自己这个侦查连的炊事员?
想吃啥好的,进山打回来不就行了?
说起打猎,沈重阳想起来。
原主那个死去的亲爹,本来就是个猎户来着。
老爷子之前在世的时候,帮他做过一把弹弓,此刻就挂在放工具的杂物间。
一想起铁锅炖大雁,兰花熊掌,地三仙,还有猴头菇炖飞龙这些传奇东北名菜,眼前的这把苞米碴子可就不香了。
沈重阳连忙跑去杂物间,把那把弹弓翻了出来。
见上面的皮筋儿还算结实,他又连忙在那堆杂物里翻找起来。
没一会儿,他就收拾出几颗铁珠,和一把开山用的柴刀。
虽没有猎枪,但一把弹弓,一把刀,对一个前世习惯了钻山入林的老兵,足够了!
把弹弓别在腰间,沈重阳拎着一把柴刀就要往后山走。
可他刚出院子,安琪就把他叫住了。
“重阳,你这是干嘛去?今天大队有个大工分,你要不要去帮嫂子个忙?”
“嫂子,我去后山转转,看能不能弄点儿肉吃。”
安琪闻言,看着他腰间鼓鼓囊囊还揣了东西,顿时心如死灰!
打猎?
骗谁呢?
刚刚自己分明听见他去翻了粮食缸,他肯定是想卖掉家里那点儿粮食,跟村里那些二流子喝酒打牌去。
这人啊,果然还是本性难改。
“重阳啊,你刚刚是不是去翻家里的粮食缸了?那可是家里最后的一点儿粮食了!”
看安琪的表情,沈重阳就知道她现在根本不会相信自己。
可家里眼瞅着就要断粮,过几天还要再添个伊莎要养。
守着金山银山,却还要过这种勒不住裤腰带的日子?
沈重阳不甘心。
“嫂子,家里确实粮食不多了,所以我出去弄点肉,要不然,别说伊莎嫁过来这日子咋过,我要是连你都养不活,还算什么男人?”
安琪心中惨然一笑。
重阳居然还会说这种漂亮话了?
可惜,他如果真是那种人就好了,嫁过来这一年多,她看沈重阳可是透透的。
每次说是要养家,哪次不是跑到牌桌上,不输光不回家?
“重阳,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想卖掉家里那点儿粮食,去跟那帮人赌钱!”
沈重阳听到这话,不禁暗骂原主不当人子。
搞得自己还要被家人误会。
于是他走上前,抓起安琪的手郑重道道:
“嫂子,你放心,从今往后我肯定不赌了。你晚上,就等着吃肉吧!”
说完,沈重阳在安琪那金色的头发上揉了揉。
不等她再说什么,转身就朝着山里走去。
而安琪,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他,刚刚是不是摸了我的头发?
自己可是他嫂子,他怎么可以...那么理所当然?
唉,算了,随他去吧,今天那个大工分要干的活儿不少。
早点儿干完了,今天再看看,能不能跟大队长陈保平借点儿粮食。
咕噜噜......
听着肚子传来一阵抗议,安琪咬了咬牙,又紧了紧裤腰带,便出门上工去了。
......
另一边,沈重阳走在路上,不由得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胸口更是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这俄族女人也太勾人了。
只是一个害羞低头的表情,就让自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那可是原主的嫂子!
眼下还是风气紧张的六七十年代。
这要让有心人看见,光是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他。
摇摇头,清空脑子里那些有的没的。
他便一头扎进了后山的山林中。
刚刚开春没几天。
山坡上积雪融化,道路有些湿滑泥泞。
沈重阳不得不抓着草皮树根慢慢往山顶爬去。
一边走,他还要一边观察林地里有没有小动物留下的痕迹。
不远处,一丛被咬断的嫩草吸引了他的注意。
刚刚抽芽的草丛边上,还有一堆花生大小的椭圆形颗粒。
是兔子的粪便!
沈重阳激动地伸手捡起来一搓,里面还带着一丝丝的温度。
这兔子也是刚刚吃完,应该不会走得太远。
眼下要是能有一条猎犬,抓个兔子还不是手拿把掐?
可惜,就家里现在的条件,人都养不活,更何况猎犬?
顺着折断的草叶,沈重阳俯下身子,继续往前摸去。
走了没几步,他就看到了正在一棵落叶松下吃草的兔子。
还是只雪兔!
这东西他前世在兴安岭拉练的时候抓到过。
不仅肉质鲜嫩,那一身的漂亮皮毛,也值不少钱。
他飞快搭上一颗铁珠,瞄准,松手!
铁珠飞射而出,直接打进了雪兔的眼睛。
沈重阳不敢耽搁,连忙上去按住小家伙,接着又用柴刀在它脖子上开了个小洞放血。
要是等血凝固在肉里,肉发酸发腥,这三斤兔子可就白白浪费了。
第一次进山,就打到一只雪兔。
这可让沈重阳激动坏了。
有兴安岭这座宝库,日子还愁不能好起来?
怀着对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憧憬,他拎起兔子,就快步朝着山下走去。
刚走到家门口,就见自家门口围了好多人,同时院子里传来一阵吵闹声。
“好你个黄毛狐狸精,居然勾引我家男人?看我今天不撕了你的这张狐狸皮!”
“我不是,我没有,翠芬嫂子你误会了,是陈队长他想对我......”
“放屁!你要不是天天在他面前摇头尾巴晃,他能起那个心思?你就是为了借粮想勾引他!”
本来开开心心的沈重阳听见院子里的动静,脸色不禁一黑。
杨翠芬咋来了?
团结屯生产队队长陈保平的媳妇儿?
安琪...怎么惹到这个狗难缠的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