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他打你?你看看你这一身细皮嫩肉的,哪有一点挨打的样儿?”
“对啊!反而是你男人,都被你打成什么样了!”
墙头草,两边倒。
看热闹的人不嫌事大,自古以来都是这个道理,沈青禾只觉得这些人无法理喻,不欲继续浪费时间,转身打算离开。
结果众人把她围了起来。
“让开!”
“不行!你打了人,别想跑!”人群中,几个中年男人面色不善,凶神恶煞地瞪着沈青禾。
沈青禾不禁皱眉。
望着那几个人的脸,不知为何,她竟然感到了一丝熟悉。
是李傻根家的亲戚!
当初李傻根爹娘带人去老沈家大闹,这几个人也在里面!
好啊。
原来是针对她的一场局。
看来今天不能善了。
沈青禾一撸袖子就要拼命,一道急促的嗓音匆匆响起——
“他不是沈青禾的男人!”
“我跟他们是一个村的,这个男的叫李傻根,是我们村的傻子,他一直都想娶沈青禾当媳妇儿,娶不上沈青禾就污蔑沈青禾是她媳妇儿!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你们别被他骗了!”
戴着袖章的青年挤了进来。
沈青禾看到来人,不禁怔愣了下,虎子哥?
“供销社的赵虎?”
人群中也有人认出赵虎,惊讶地喊了声。
赵虎连忙点头,“是我。诸位,我在这里作证,沈青禾跟李傻根没有任何关系,甚至,李傻根为了娶沈青禾还让他爹娘带着人去老沈家大闹过一场!”
“真的假的?”
“供销社的赵虎啊,咱们都在他那买过东西,是个实诚孩子,从来不缺斤少两,给的东西也都是好的,你还信不过他吗?”
“这么说那人真是傻子啊!”
“快松手松手……真晦气,怎么帮了个傻子!”
“呸,差点害了人家姑娘!”
搀扶着李傻根的两人连忙撒手,拉开距离,看向李傻根的眼神里也充满了鄙视。
李傻根慌了神,匆匆看向隐藏在人群中的亲戚。
几名亲戚见事情不成,各自对了个眼神,扭头纷纷跑了。
“李傻根,跟我去派出所走一趟吧?”沈青禾一撸袖子,拽着他的衣服就要走。
李傻根忽然一把将她推开,一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沈青禾被推得踉跄。
幸好赵虎一把将她扶住,关心道:“你没事吧?”
“没事。”
可惜让李傻根跑了。
沈青禾叹了口气,这才看向赵虎,“虎子哥,谢谢你。”
“小事儿。”
赵虎搓了搓刚刚扶过沈青禾的手,脸上划过一抹局促,“对了,你咋一个人来镇上了?要买啥?我带你去啊。”
他就是供销社的,想买什么跟着他最省事了。
沈青禾摇了下头,“我跟陆峥北来的,他在制衣厂,我带大姐出来逛逛。”
“大姐?”
赵虎诧异,目光在四周寻找了起来。
“她去报警了。”
沈青禾揉了揉发疼的手腕,“刚刚人多,我怕应付不过来。”
“哦…这样啊……”
赵虎垂下了脑袋,语气里多了一抹失落,“你说,你是跟陆峥北一起来的?”
“对啊。”
“青禾……”赵虎抬起头,见四周围观的人群已经散去,踌躇了下,“听说你最近都住在老陆家,陆峥北他……对你好吗?”
沈青禾不疑有他,“挺好的啊。”
“你不要说谎,青禾,我不是外人,你跟我说没关系的,你要是不愿意,我一定会帮你!”
赵虎语气多了抹急切。
他跟沈青禾是邻居,他大几岁,几乎看着沈青禾长大的,心里早就想沈青禾当他媳妇了。
这闺女不仅长得白,大眼睛水灵灵的,看着就招人。
只是他长得一般,一直有点自卑,不敢跟她表达心意。
等他进了供销社,鼓起勇气想告诉沈青禾时,已经晚了。
她竟然跟陆峥北订了婚。
他知道时天都塌了。
幸好沈青禾不喜欢陆峥北。
他眼看着沈青禾一直为难陆峥北,心想他还有希望。
等陆峥北什么时候受不了,退了婚,他就去提亲。
可谁知道又来了个李傻根!
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沈青禾自打跟陆峥北走了后再也没回来,直接住到了大河村老陆家。
这跟嫁了人有什么区别。
他觉得,沈青禾一定是为了躲避跟李傻根的婚事,才不得不委屈自己答应跟陆峥北在一起!
赵虎一咬牙,“青禾,其实,我也能帮你……”
“虎子哥,你说什么呢?”
沈青禾打断他的话,再不明白她就跟李傻根一样了。
对于赵虎,她只有亲情。
打小她就跟赵虎妹妹一样跟在赵虎身后,无论是下地挣工分,还是挖野菜割猪草,赵虎对她都和亲妹妹一样照顾,在她的眼里他也跟亲哥哥没什么区别。
可如今看。
赵虎好像并不这样认为。
沈青禾思索两秒,郑重道:“虎子哥,陆峥北是个很好的人,他救我那一次,我当时已经不省人事了,他帮我换衣服时硬是没舍得动我一下,不然我不能好好站在这里跟你聊天。”
“可是青禾……你不是说他长得丑,又黑,又糙,一天到晚不说话是个闷葫芦,一看就是不懂浪漫不解风情的人……”
“那咋了?”
沈青禾笑道:“我就喜欢他那样的,糙,是他在部队磨炼出的勋章。不爱说话,可他办得都是对我好的事儿。”
她抬起头,认真地瞧着赵虎,“之前是我太年轻,把陆峥北很多优点当成了缺点,你就当我脑子是被驴踢了。现在的我,很喜欢他,他也值得喜欢。不过,我现在已经跟他在一起了,反正他是我的未婚夫,我们迟早要结婚的。你说是吧,哥?”
她一脸的认真。
赵虎的表情渐渐裂开。
不仅是沈青禾一声哥,更是她说的,跟陆峥北在一起了!
虽然他早有预感。
他骑自行车给沈青禾报信那天,其实看到了陆峥北。
在刚下了雪的正月里,男人打着赤膊,阔步走在路上,高大的体格子宛若鹤立鸡群。
他还在沈青禾的脸上看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神采。
好像她找到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势在必得。
当时他就知道,他完了。
赵虎颤抖着嘴巴,看沈青禾的眼神,像在看一颗自己守护许久的白菜,突然被猪拱了。
他想叉死那头猪。
但他打不过。
“青禾……”
赵虎又是一咬牙,“算了,上车,我先送你回家。”
“不劳驾。”
低沉的嗓音响起。
有人重重拍了下赵虎的肩膀,陆峥北站在后方,一双漆黑的眸子,虎视眈眈地锁着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