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洛舟根本就不在意闻岁岁的冷漠,而是肆无忌惮打量起了有点愠怒的闻岁岁,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稀世瓷器——釉色清冷,却暗藏千年窑火淬炼的韧劲。
他那赤裸裸的侵略性目光,彻底激怒了闻岁岁。
闻岁岁冷寂的眸底骤然一凛,霎时涌上了一抹寒霜般的锐利。
紧接着,在邱洛舟还没法应过来之际,一脚踹在了邱洛舟的裆部,然后整个人便迅速离开了这里。
邱洛舟惨叫一声,手中的礼盒应声落地,缎带崩裂。
而他捂着裆部半天都直不起腰。
等他回过神,停车场还哪有闻岁岁的影子?他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涔涔滑落,却仍咬牙低笑:“好...........真是好。”
他邱洛舟活到三十岁,还是头一回被女人踹得这么准、这么狠。
即便自己被闻岁岁所伤,他也丝毫不生气,反而觉得她像一柄未出鞘的古剑,寒光敛于鞘中,却已震得周遭空气嗡鸣——这世上最锋利的拒绝,从来不是软语推辞,而是以骨为刃、以静制动的凛然一击。
他看着闻岁岁消失的地方,嘴角勾起了一抹邪气的笑。
“闻岁岁,我还真是看上你了。”
不管是她的长相,还是那浑身竖满的刺,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麻。
邱洛舟的出现,对闻岁岁没能造成丝毫的影响。
对她而言,那就是一个与她毫不相干的烂人。
只是她回到公寓大门口时,她又遇到了一个她不想见的人:闻昌顺。
看见他,闻岁岁原本已经消失的淡漠疏离感又悄然浮起,像一层薄霜覆在眼睫上。
闻昌顺看着对他冷冰冰的闻岁岁,表情十分复杂。
从慕景驰离开闻岁岁到闻岁岁和亓则修在一起,他都看在了眼里。
而且,他早上就在停车场候着闻岁岁了。
亲眼见证了她被邱洛舟拦下、推拒、踹人、离去的全过程。
他心头怪异得很。
邱洛舟,那可是邱氏集团的太子爷,闻岁岁竟敢当众踹他?
而他却一点都不生气,还对闻岁岁百般讨好。
他真的是看不懂这个女儿了。
原本他以为,这个女儿是随了她母亲的,是一个爱慕虚荣,软弱可欺的菟丝花;如今看来,她分明是峭壁上一株冷杉,根扎于嶙峋岩缝,枝干逆风而立,松针凛冽如刃——纵使雪压千钧,亦不折其脊。
她不仅学历好长得好,本事也好,居然能让Z国最优秀几个男人都围着她转。
慕景驰就不说了,不管是亓则修还是邱洛舟,那都是他们望其项背的存在。
所以闻昌顺就寻思着,和这个女儿打好关系,将她拉拢到自己身边,对他,对整个闻家,都大有裨益。
心里这么想着,闻昌顺便厚着脸皮来这里等着闻岁岁了。
看着面前绿化极好的公寓楼,闻昌顺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精光,随即堆起满脸笑意,快步迎上去:“岁岁啊,”
这个称呼直接让闻岁岁嗤笑出声。
从小到大,她的这个父亲对她都是恶声恶气的,何曾用过这般亲昵的叫法?
从她记事起,她的父亲就一直偏爱着闻青莲,把她扔在院子里的杂物房里不闻不问。
哪怕她考上了大学,这人也从没打过电话问过她的境况,也没给她给过一分钱。
现在倒像是捧着蜜糖来哄她了。
估计,是看着自己有利可图吧?
果然,不等闻岁岁转身离开,闻昌顺就忙说道:“岁岁啊,爸爸今天过来,是有个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闻岁岁嘴角含着讥笑,冷冷道:“什么事?”
她倒要看看,这个人想说什么。
这样的闻岁岁让闻昌顺觉得陌生又锋利,压得他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但转念一想,自己可是闻岁岁的父亲,他干嘛要害怕自己的女儿啊?
闻昌顺咽了一口唾沫,挺直腰背道:“岁岁,你妹妹在医院干得不太顺心,想换个环境工作。
她好歹也是大学生,便想去华腾科技上班。
你人脉广,认识华腾的高层,帮她在华腾科技安排个岗位,行不行?
或者让你妹妹来你公司也行。
你做生意,身边每个人帮衬总归不好。”
青莲无论是性格还是人品,都比闻岁岁要好。
亓则修那样的青年才俊,要是青莲能入了亓则修的眼,那将来他能沾到的光,可比现在强百倍!
闻岁岁这个丫头太犟,明明只就是一点小事,她就闹得和家里翻脸成仇,反倒青莲温顺懂事,从不顶撞长辈。
闻岁岁真心觉得可笑至极,淡漠的眼神愈发深邃。
“闻大夫,这件事,你应该去找亓则修,不应来该找我。”
听着闻岁岁话里的疏离冷漠,闻昌顺就忍不住想发火。
“这件事就该来找你。
青莲是你的妹妹,你帮她一把怎么了?
那次亓则修帮你脱困,我就看出了他对你有意思。
要不然,我这段时间也不会在单位事事都不顺。
还不是我上面的领导听说我和你关心恶劣,这才处处给我和你妈穿小鞋吗?”
要不然,今年副院长的评选,他怎么可能落榜?
估计是亓则修在私底下使坏。
这么下去,别说副院长了,就是他的主任医师都估计保不住。
这是亓则修在替闻岁岁出气呢。
要是青莲能入亓则修的脸,他的院长梦,指日可待。
闻岁岁突然就笑了。
“我妈?
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我妈的面儿。
她在哪儿我都不知道,你的领导又要怎么给她穿小鞋?”
闻昌顺越听越气。
“不管你承不承认,李彩凤也都是你的继母。
就是因为你口口声声说要和我们断绝关系,还当着亓则修的面儿说你妈..........说你李姨的不是。
亓则修为了你,这段时间可给我们使了不少的绊子。
再这么下去,爸爸和你李姨的工作都快要保不住了。
你去给亓则修说一声,就说你原谅我们了,咱们一家的关系好着呢。
让他不要再为难我们,再给你妹妹一个好点工作。
这医院的工作,太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