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岁岁狠狠闭了闭眼睛。
说好的不生气,说好的要放手。
可看见那几张照片时,闻岁岁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像被冰锥刺穿的旧棉絮,又冷又沉。
韩佳佳曾说:“宝儿啊。
那慕景驰根本就不是你的良人。
既然亓则修一直心悦于你,那你就丢掉那个垃圾,尽早拿下亓则修。
一旦慕景驰承认邱洛恩是自己的白月光,你肯定会被推上风口浪尖。
到时候看你笑话的人,一口唾沫都能将你淹死。
亓则修那个人有时就是嘴毒了点,但人品绝对没问题。
圈子里的人都说,亓则修那样的男人,是最值得托付终生的人,
你知道吗?
他出国的这些年,其实一直有打电话问我你的近况。
哪怕是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都要站在你公司对面的街角偷偷看上你几眼。
宝贝儿,这个世上对你最好的人不是慕景驰,而是亓则修。
只要你嫁给亓则修,就能气死慕景驰和邱洛恩,还能让嫉妒你笑话你的那些个渣男贱女再不敢对你呼来喝去。
就是B城那些自以为是的上流人士,也不敢在明面上嘲笑你。”
想到韩佳佳和亓则修,闻岁岁心里的那点阴霾便消散了不少。
但闻青莲在网上故意黑她,还辱骂她母亲的行为,闻岁岁觉得,是该好好回去大闹一场了。
莫须有的罪名不能白担,有些骂名,也不能选择忍气吞声不是?
起码,要把自己所受的委屈一点点讨回来不是吗?
说走就走。
闻岁岁直接取了车就往郊外驶去。
只是半路上,放在身旁的手机却响了。
居然是慕景驰。
闻岁岁毫不犹豫就挂断了。
怎么,知道邱洛恩做了恶,他便来求她原谅,还是兴师问罪?
可那边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锲而不舍。
等出了城停在路边,闻岁岁才皱眉接起了电话。
那边,慕景驰的心情听上去不太好,话里话外满是怨怼与讽刺,
“闻岁岁,好手段。
不知道你又让哪位大佬替你出气,让我连撤销热搜都做不到。
不过,也谢谢你。
因为你的不计后果,睚眦必报,我可能,要和邱洛恩订婚了。
邱董说,成全我和洛恩,让我们尽快完婚。
你放心,我会让洛恩洗脱骂名,成为我清清白白的未婚妻的。”
慕景驰有点生气,也懂得怎么朝闻岁岁的心上插刀子。
邱洛恩是做事过分,可闻岁岁不是没事吗?
让邱洛恩道个歉不就完了?
为什么非要把这件事闹去公安局?
还要把自己和邱洛恩去酒店开房的事情暴露出来?
“岁岁,我的婚礼,不会取消。
只不过新娘,从你换成了邱洛恩。”
闻岁岁握着手机的指节骤然收紧,骨节泛白。
她已经不难受了,但依旧觉得心里不舒服。
闻岁岁对着听筒,忽然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彻骨的寒凉:“慕景驰,你是不是自我感觉太良好了?
谁告诉你我会在乎你的新娘是谁?
邱洛恩想要你的婚礼,尽管拿去。
至于她的骂名——她做过的事,凭什么要我买单?你以为撤销热搜就能掩盖她找人想要杀我的事实?
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
等找到那个盛世负责人,我有的是办法让他说出真正的模后指使者。”
亓则修也在派人找了。
她相信,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电话那头的慕景驰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强硬,语气一滞,随即更加恼怒:“闻岁岁,你真是太过分了!
要不是你把事情闹大,洛恩怎么会被人指指点点?
她已经知道错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大度一点呢?”
“她知道错了?还让我大度一点?”
闻岁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怒意,“那我呢?我被你家那位‘白月光’泼脏水的时候,你在哪里?
你在和她开房!
慕景驰,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狗东西。”
说完,她不等慕景驰再开口,直接按断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
窗外的风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散了最后一丝对过去的留恋。
她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车子再次疾驰起来。
要娶邱洛恩?
那就娶呗。
她倒要看看,这两个心思各异的人聚在一起,能演多久的恩爱戏码。
她又想起那天亓则修问她:“岁岁,你答应嫁我,是想要报复慕景驰吗?”
闻岁岁当时自嘲一笑。
慕景驰心里有她才算报复。
心里没她,别说她和别人结婚了,就是她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人家估计都不会有任何心理波动。
选择亓则修,一是自己确实需要一个能托住她下坠人生的人,二是……她忽然不想再为慕景驰的情绪活着了。
这个世界很现实。
不管她多有能力多优秀。
要是没有一个靠山,谁看见她都能踩上一脚。
况且,她对亓则修也很有好感。
亓则修的关怀,心疼,呵护,她都能感应到。
那是一种久违的、带着温度的踏实感——像冻僵的手终于伸进暖炉,指尖微微发烫,心口那团淤积已久的寒冰正悄然裂开细纹。
可这踏实感,不该是救命稻草,而是她亲手点燃的炉火。
她会和亓则修一起努力,然后过好自己的人生——不是作为谁的未婚妻、谁的替身、谁的附属品,而是作为闻岁岁本人,一个指纹清晰、心跳有力、能自己签下名字、也能亲手撕掉所有伪造证据的活生生的人。
那天她没有百分百的笃定觉得此事能成。
就是纯粹靠着酒劲说出了那些话。
那天亓则修毫不犹豫答应了。
他眼中的不敢置信,惊惶,再到狂喜,像冰锥刺穿旧棉絮——猝然、锐利、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他说:“岁岁,你可想好了?
我长了一颗玻璃心。
你要是明天酒醒就翻脸不认人,我得哭死。”
闻岁岁俏脸微红,但语气十分肯定。
“我说的不是醉话。
那么你呢?”
当时亓则修说:“我对你说过的每句话,一直都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