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小被妈妈逼著练钢琴,初中起又迷上吉他。
虽不如钢琴功底深,可三年下来,手指早磨出了茧,乐感早已刻进骨头里。
照理说,一个刚摸琴一个月的新手,根本不够她抬眼瞧的。
可当第一个音响起,她眉头就轻轻一挑。
王枫指法流畅,和声推进如溪流绕石,毫无滯涩;轮指一出,粒粒分明,清亮如珠落玉盘。
待他开口清唱,声音未见惊艷,词曲却像一道穿林风,猝不及防撞进她耳中——
“屋檐如悬崖,风铃如沧海,我等燕归来。时间被安排,演一场意外,你悄然走开……”
那旋律仿佛一幅水墨长卷,在她眼前缓缓铺展:青瓦飞檐、潮声阵阵、归燕掠影……耳朵一下就被勾住了,心也跟著轻轻晃了一下。
他指尖轻挑琴弦,目光掠过郑雪恬静的脸庞,唇角悄悄一扬:“小丫头,任你功底再扎实,也斗不过我这个『搬运工』啊。”
錚——!
六弦猛然一扫,如裂帛撕空。
郑雪倏然抬头,眼神微怔。
片刻后,她轻轻嘆了口气,弯起眼睛:“服了。你贏了。”
“贏了,就得认帐——做我地下女友,没商量。”
王枫顺势牵起她的手,拇指摩挲她细长柔韧的手指,像抚过一段上好檀木。
“不然呢”
她歪头一笑,脸颊微鼓,神气又娇俏。
这样的女孩,让人挪不开眼。
他指尖滑过她下頜微尖的弧线,俯身,吻落得毫不犹豫。
“等等!”
郑雪忽然抬手抵住他胸口,呼吸微乱。
“我是第一次。”
“我也是。”
王枫答得极快,心底却悄悄补了一句:“至少——在这辈子,头一回。”
唇齿相依,气息交缠,她整个人软了下来,沉进一种从未有过的微醺里。
可就在心跳快要失序时,她猛地推开他,脸颊滚烫:“不行……现在还不行。”
“对不起,是我太莽撞了!一激动就失了分寸!”
王枫轻轻揽住她的肩头。
“以后別再这样压我了,这事我真还没拿定主意,求你再容我些日子!”
郑雪垂眸点头,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轻软的吻。
事情果然如王枫预料——所有校內体育安排,全为明年的奥运会让道。
篮协看完首钢递上的王枫训练录像,当天就拍了板:
特批他以业余球员身份加盟首钢俱乐部,並火速註册,赶上下一场cba联赛。
“王枫,以后……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消息传来,林嘉茉心里又甜又涩。
放学铃一响,她便追著王枫出了教室,一路拉他到了操场边。
“傻姑娘,胡说什么我又不是要远走高飞!平时有空,我肯定回来看你!”
王枫攥住她微凉的手。
“你明明懂我的意思……”林嘉茉反手扣紧他,指尖在他手背上一圈圈描摹。
“嘉茉,你特別好,和你待在一起,我打心眼里踏实。可未来太飘、太长,我们连明天都攥不牢,又怎么敢把一辈子押上去现在退一步,或许才能把將来走得更稳,你说是不是”
王枫又一次把话绕得绵软,却滴水不漏。
“可我想攥紧的就是今天啊!”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眶已泛起水光。
“嘉茉,你想要的是此刻心跳加速的几分钟,还是往后几十年稳稳噹噹的一辈子”
“我全都要!这几分钟我要,一辈子我也要!”
她直直望著他,眼神亮得灼人,“把这几分钟给我——让我在高中最后的日子,存下最烫的念想;也让我攒足底气,三年后,堂堂正正站在你身边!”
“好。”
王枫喉结一动,低头吻住了她。
“嗯……”
本该是温柔的收梢,他却被她咬了下嘴唇,又麻又疼。
“王枫,你记著这话——我一定,会站在你身边!”
她猛地站直身子,一边抬手抹泪,一边转身朝教学楼狂奔而去。
cba开赛了。
王枫向俱乐部要了三张套票,分別给了吴婷婷、沈晓棠和郑雪。
林嘉茉、方茴、何莎一个都没给。
三人同班,这种事哪能踩雷
中间林嘉茉打过传呼,说想去看他打球。
王枫婉拒了,只叮嘱她:眼下功课才是头等大事。
她没闹,反倒认真点头,说要拼一把,考北大新闻系——將来做体育记者,就能名正言顺地跟在他身边,天天见。
给沈晓棠票,真不是为了撩拨。
纯粹是想让她亲眼看看:他王枫,早不是当年那个被陈寻踩在脚下的小透明了。
別再信那傢伙画的大饼。
郑雪还在读高二,比赛看得不多,偶尔才来一场。
但这丝毫不影响两人私底下黏得紧——几乎每周都抽一个下午,躲开人眼,腻在一块儿。
才一个半月,彼此之间,就只剩最后一道薄纱没掀开了。
12月31日。
王枫拨通郑雪电话,约她一起跨年。
林嘉茉也发来消息,想陪他守岁,他推说是赛季衝刺期,训练排得密不透风。
嘉茉那边,往后还有机会补;
可郑雪高二刚过半,高三转眼就到,谁晓得她哪天突然就飞出国了
与其便宜了洋人,不如趁热打铁,先下手为强。
没错,
王枫就是这么盘算的。
虽然“易女孩”这个词还没冒出来,但风向早已变了味。
这方面,他不敢赌——赌郑雪会不会一直守著自己。
西三环,电视塔顶层。
零点钟声撞响,漫天烟花轰然炸开,映亮整座城市。
王枫与郑雪相视而笑,像所有热恋中的年轻人那样,紧紧相拥,吻得炽烈又忘我。
“走,带你去个地方!”
他牵起她的手,按亮电梯下行键,两人並肩走进光影交错的轿厢。
他提前包下一辆黑色轿车,一路疾驰,直抵王府大酒店。
他在酒店顶层订了间行政套房,还特意嘱咐服务生,把整张大床铺满深红玫瑰,花瓣层层叠叠,香气沁人。
“王枫!”
郑雪一眼瞥见素白床单上灼灼盛放的玫瑰,指尖猛地掩住唇,眼底浮起一层薄薄水光。
天刚破晓!
晨光如金箔般漫过落地窗,轻轻洒在郑雪微扬的睫毛上,她缓缓睁开了眼。
抬眸瞬间,正撞上王枫倚在床头,拄著下巴静静凝望自己,她脸颊倏地一烫,心口像被羽毛搔过。
“其实真不用这么费心……昨晚,我本就想把自己交给你。”她凑近,温软的唇轻贴他嘴角,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
“那咱们可真是想到一块儿去了!”王枫朗声一笑,眼尾弯起暖意。
“我后天就走。”她摇摇头,语气轻却篤定。
“这么急”他眉峰一蹙。
“国內训练体系和海外差得太远——学的招式、节奏、战术,到了那边全得推倒重来。既然迟早要飞,不如趁早扎进去適应。”她笑得坦然,又顿了顿,“你放心,我在国外不会看別人一眼。等你登陆nba那天,我会站在波特兰玫瑰花园球馆门口,亲手把花递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