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王枫偏偏穿著洗得发白的军裤、旧夹克——在他眼里,就是根正苗红的大院崽子。
买票倒是顺当极了!
戏院窗口那人见王枫刚才动手那股狠劲,当场换上一副笑脸,不仅爽快出票,还特意塞给他两张前排好座。
攥著票,王枫抬腿往嘎斯车走去。
刚迈出两步,就瞥见小混蛋低著脑袋蹭了过来,右手早插进了裤兜,指节绷得发白。
王枫眼皮都没抬,只管迈步向前。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剎那,小混蛋猛地抽刀,冰凉的刀尖“嗤”一声顶在他后腰上。
“哥们儿,这戏我也想开开眼——听说台上跳舞的姑娘,连裤衩都不穿!”
小混蛋咧著嘴,满眼得意。
“啪!”
回应他的只有一记响亮耳光,快得像道黑影,小混蛋胳膊都来不及抡圆,攮子还没捅实,整个人已原地转了半圈,重重摔趴在地。
“抄傢伙!”
小混蛋刚扑腾起身,一帮兄弟就炸了锅。
领头的是他发小李奎勇,吼得嗓子冒烟,带著人嗷嗷叫著朝王枫扑来。
结果跟方才钟跃民他们一样,不到六十秒,全被掀翻在地,横七竖八躺了一片。
“海洋,你这话,我信了!你这聪哥——真他娘是条硬汉!”
黎援朝喘著粗气,扭头冲张海洋用力一点头。
要不是张海洋刚才死命把他拽开,此刻躺在地上的,怕就是他自己了——那可真要栽到家了。
小混蛋向来是街头混混里的老油条,既不是大院子弟,也不讲什么规矩,信奉的是“打了就蹽、阴招伺候”。
一看手下全成了滚地葫芦,哪还敢多留半秒只狠狠剜了王枫一眼,咬著牙带人闪进胡同深处。
王枫心里清楚,小混蛋这人记仇如刻骨,半点不敢鬆懈。当即放出两只蝇级无人机,一只咬住小混蛋,一只盯死李奎勇。
果不其然,镜头里小混蛋拐进暗巷,低声吩咐一个瘦高个蹲点守候——那架势,分明是想摸清王枫底细。
王枫冷冷一笑,跳上嘎斯车,拧动钥匙。
没多久,就把冉秋叶稳稳送到家门口,约好几天后晚上接她看戏。
引擎再响,车轮一转,直奔轧钢厂。
驶过街口时,他忽然瞥见右侧一条窄巷,脚下一松,把车靠边停稳,推门下车。
“姑娘,你铁定是我表妹!”
巷子里,钟跃民正唾沫横飞地缠著王晓白,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活像唱丑角的,却浑不在意。
“小子,撩妹不是这么个撩法!”
王枫一把攥住钟跃民肩膀,轻轻一抖,直接把他甩到墙根底下,隨即望向王晓白。
“晓白!”
罗芸站在旁边,一眼认出王枫,赶紧碰了碰女伴胳膊。
“先別出声!”
王晓白眼珠一转,俏皮地朝他眨了眨眼。
“关你什么事”
钟跃民一见是王枫,嗓门顿时发虚,嘴上硬撑著嚷了一句,脚下却悄悄往后挪了半步。
“不过给你提个醒,记牢了!”
王晓白生得明艷动人,又机灵剔透,王枫打心眼里不放心她跟钟跃民走太近——生怕一不留神,就被带歪了半辈子。
他下巴微扬,眼神里透著几分睥睨,慢悠悠踱到王晓白跟前,朝钟跃民斜睨一眼,声音清朗:“姑娘,將来百年之后,愿不愿意进我家祖坟”
“啊!”
这话一出口,王晓白当场怔住,连钟跃民几人都僵在原地,瞪圆了眼——这哪是搭訕,分明是下战书!谁家求亲张口就问葬哪儿
“我愿意!”
王晓白愣了足足十几秒,才忽地笑开,眉梢轻挑,眼波流转。
“走!哥带你下馆子去!”
王枫嘴角一翘,笑意舒展。
“嗯!”
她脆生生应著,伸手就挽住了王枫的胳膊,指尖还带著点雀跃的力道。
“晓白,等等我!”
罗芸赶紧追上来。
“你先回吧,过两天我找你!”
王晓白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罗芸站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袁军,他这句到底啥意思”
钟跃民盯著两人並肩远去的背影,满脑子雾水。
“八成是在问——你愿不愿嫁给他。”郑桐推了推眼镜,作为队里读书最多的一个,他语气篤定,“旧规矩,女人只有成了夫家的人,才能入男方祖塋。”
“还能这么问”
钟跃民一拍大腿,懊恼地直摇头,“早知道我也这么讲!”
说请客,真就立马兑现。
冬日围炉最是痛快,东来顺火锅安排上。
席间,王枫半个字没提钟跃民,怕话多了反倒勾起她的倔劲儿——万一真被那小子缠上,不说毁一生,至少好几年光景全打水漂。
再说了,钟跃民又不是十恶不赦之徒,总不能像收拾崔大可那样,一脚踹进冰窟窿里吧
倒是王晓白,筷子没停,嘴也没閒著。
一边涮著东来顺的鲜羊肉,一边念叨王枫先前送来的鹿肉、狍子肉多香;王枫隨口一句“喜欢过几天再打点送去”,她立刻接茬,非嚷著要跟著去山里打猎。
王枫本想推脱,她却软磨硬泡,说再过几个月就要参军走了,趁现在好好疯一把;又搬出兄妹名分,说哥哥照看妹妹天经地义;还掰著指头算:打猎顶多两三天,而芭蕾票是五天后的事,压根不耽误。
见她眼睛亮晶晶的,话里全是盼头,王枫心头一软——等她一走,怕是半年都难见一面。於是点头应下,约好明早开车出发。
“哥哥,你对我最好啦!”
一听答应,王晓白喜得扑过来,一把搂住王枫脖子,响亮地亲了他脸颊一口。
“瞎胡闹!多大姑娘了,也不怕人笑话!”
王枫佯装板脸,耳根却悄悄泛红。
“怕什么你是哥哥呀!妹妹疼哥哥,谁敢多嘴!”
她昂起小脸,神气活现,活像只刚贏了架的小公鸡。
夜里,等丁秋楠吃饱睡熟,呼吸匀畅,王枫才悄然起身。
循著鹰级无人机的微光指引,他轻鬆寻到小混蛋和李奎勇,把人拖到结冰的河面,凿开两个黑黢黢的冰窟窿。
“你想干啥”
天上月光如霜,地上雪色反光,半夜里亮堂得很。
李奎勇刚扯掉嘴里的破布,嗓子发紧,惊疑不定地盯著王枫。
“看过《冰血暴》没”
王枫问。
“啥暴”
李奎勇一头雾水。
“没看过那今儿现场演一回。”
王枫嘴角一扬,一把攥住那团在雪地里疯狂扭动、像条脱水泥鰍似的“小混蛋”,倒提著就往冰窟窿里一摁——头朝下,噗通一声,溅起半尺高的碎冰。
“看清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