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七长老惊疑不定的注视下，那尊百丈高的金色神明法相，彻底消散。
飞舟之上，杨天凌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瞳孔，不再是借来的纯金之色。
一只眼，是焚尽万物的煌煌大日。
另一只眼，是盘踞九天的威严金龙！
一股与之前体验卡截然不同，源自自身，圆融无碍的法相威压，以他为中心，向著天地间瀰漫开来。这股力量不再是单纯的霸道与威严，而是多了一丝生生不息，与天地共鸣的韵律。
圣山七长老本体降临时的那种空间凝滯感，在这股道韵之下，悄然冰消瓦解。
“不……不可能！”
半空之中，七长老发出了见鬼般的尖叫。他那张布满杀意与贪婪的老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恐惧。
法相！
对方竟然真的在他眼皮子底下，凝聚出了只存在於传说中的法相！
而且，凝聚成功后的气息，比他这个浸淫此道数百年的老牌强者，还要稳固，还要恐怖！
这完全顛覆了他的认知！
没有丝毫犹豫，七长老转身就想撕裂虚空逃走。
他很清楚，一个新晋的法相境，或许在力量的精妙操控上不如他，但对方凝聚的可是神魔法相，从“道”的层级上，已经完全碾压了他。
留下来，就是死！
然而，他刚一转身，就感觉四周的空间变得粘稠无比，仿佛从空气变成了沼泽。
杨天凌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平静地注视著七长老，那只化为煌煌大日的左眼之中，金色的火焰微微跳动了一下。
七长老周围的虚空，瞬间燃起了无形的金色神火。
“啊！”
七长老惨叫一声，他用来撕裂空间的法力，在接触到金色神火的剎那，就被直接点燃，焚烧殆尽。一股源自神魂的灼痛，让他几欲疯狂。
“大日金焰……你竟然真的將它炼化成了本源！”
七长老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杨天凌没有回答他这句废话。
他的身形从甲板上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七长老的面前。
他伸出手，动作不快，却让七长老避无可避。
“搜魂，太慢了。”
杨天凌的手掌，按在了七长老的天灵盖上。
“还是我自己来看吧。”
七长老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最后的理智被无尽的恐惧吞噬，他想自爆神魂，与对方同归於尽。
可在杨天凌的法相威压之下，他连调动一丝法力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只手，落下。
……
遥远的圣山主峰，一座漂浮在云海之上的神殿內。
八道气息渊深如海的身影，正盘坐在蒲团之上，闭目静修。
神殿中央，一面光滑如镜的水幕，正显现著中州各地的气运流转。
忽然，居於首位，身形最为模糊，仿佛与整个神殿融为一体的老者，猛地睁开了双眼。
与此同时，神殿紧闭的大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外部轰然撞开！
“噗！”
一道人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重重摔在地上，沿途洒下一串刺目的暗金色血液。
正是刚刚逃离的圣山七长老。
只不过，此刻的他，状態悽惨到了极点。
法相崩溃，神魂萎靡，一身修为跌落到了神海境，而且还在不断逸散。他的一条手臂，更是齐肩消失，断口处繚绕著一丝丝金色的火焰，不断灼烧著他的生机，阻止伤口癒合。
“老七！”
“怎么回事！”
神殿內的其他几位长老同时睁眼，看著地上惨不忍睹的七长老，脸上写满了震惊。
一位脾气火爆的红脸长老一步跨出，来到七长老身边，一股精纯的法力渡了过去，却被那金色火焰瞬间点燃，嚇得他赶紧收手。
“大日金焰！”红脸长老骇然失声。
“是谁！是谁把你伤成这样万妖山脉那头老蛟龙出关了”
七长老趴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伤势，而是因为极致的恐惧。他抬起头，那张老脸上血色尽褪，嘶哑著嗓子，喊出了几个字：
“法相……是真正的法相境！”
一言既出，整个神殿，落针可闻。
所有长老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滯。
法相境
这中州之地，除了他们圣山，怎么可能还有活著的法相境大能
“说清楚！”首座之上，那道最模糊的身影——圣山大长老，终於开口。他的声音没有波澜，却蕴含著让整个空间都为之凝固的威严。
七长老不敢隱瞒，也顾不上遮掩自己之前的私心，將黑风峡谷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从杨天凌以匪夷所思的手段引爆他的分身，到最后对方在他眼皮子底下凝聚法相，並一招將他重创。
当听到“神魔法相”四个字时，就连一直古井无波的大长老，那模糊的身影都出现了一丝轻微的晃动。
“你说……他叫杨天凌镇南王府的那个杨家”一位身形瘦削，气质阴冷的长老皱眉发问，“情报里不是说，此人只是一个新晋的神海境吗怎么可能……”
“情报有误！全都有误！”七长老激动地嘶吼，“那根本不是神海境！他一直在隱藏实力！他就是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
“一个拥有神魔法相的老怪物，会盘踞在一个小小的王府会为了一个天剑宗，亲自下场”红脸长老满脸不信。
“够了。”
大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下了所有的爭论。
神殿內，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大长老，等待他的决断。
圣山的威严，已经数千年没有受到过如此严重的挑衅了。一位长老被当著面打成重伤，狼狈逃回。这若是传出去，圣山的脸面何存
然而，大长老却久久没有说话。
他在推演。
一个拥有神魔法相，执掌大日金焰的恐怖存在。
一个行事霸道，毫无顾忌，敢於正面硬撼圣山的疯子。
最关键的是，对方的来歷，一片空白。
这才是最可怕的。
未知的，才是最恐怖的。
良久，大长老缓缓开口，声音传遍神殿。
“此事，到此为止。”
“什么！”红脸长老第一个跳了起来，“大长老！老七被伤成这样，圣山的脸面……”
“脸面，是靠实力挣回来的，不是靠嘴。”大长老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红脸长老如坠冰窟，瞬间冷静下来。
“从即刻起，封锁一切关於落日岭和黑风峡谷的消息。”
“所有针对杨家的行动，全部停止。”
“老七，你即刻起闭死关，伤势不好，不准出来。”
大长老连下三道命令，每一道，都代表著圣山的退让。
神殿內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这无疑是承认，圣山，怕了。
就在眾位长老心思各异，屈辱、不甘、惊惧等情绪交织之时，大长老的视线，投向了神殿角落里的一片阴影。
“天枢。”
阴影中，一道身影无声无f息地浮现，单膝跪地。
“传我密令，启动『天眼』计划。”
天枢的身躯猛地一震，似乎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命令。
大长老没有理会他的惊讶，继续用那不带一丝情感的语调说道：
“我要知道，这位杨家家主，从出生到现在，每一天，每一个时辰，都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我要他的全部资料，巨细无遗。”
“记住，只许探查，不许接触，更不许惊动。”
“去吧。”
“……是。”天枢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神殿內，重新恢復了死寂。
但所有长老都知道，一场席捲整个中州的恐怖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在万里之外的黑风峡谷上空。
杨天凌缓缓收回按在七长老尸体上的手，对方的神魂记忆，已经被他读取完毕。
他转过身，看著飞舟甲板上，那两个被他用柔和力量托住，依旧昏迷不醒的儿子，日、龙双瞳中的无尽威严，瞬间化为了如水的温柔。
他一步跨出，回到甲板上，將两枚蕴含著他法相本源之力的丹药，分別送入杨鸿文和杨霄云的口中。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视线仿佛穿透了万里虚空，与圣山神殿中，大长老那道模糊的身影，对视在了一起。
然后，他將七长老那具乾瘪的尸体，隨手扔下了飞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