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焰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地图上无意识地敲击著,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知道那支亡灵大军有多少吗”她问。
“这个还没有查到。”范伦摇了摇头,“不过从血吼公会的动员规模来看,应该不是一支小部队。”
鳞焰暗暗点头,准备待会儿直接和法老大军那边联繫,问清楚状况。
鳞焰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蛮荒堡垒的街道,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各种族的玩家穿梭在灯火之间,有的在酒馆门口高声谈笑,有的在铁匠铺前討价还价,有的拉著坐骑从人群中挤过。法老大军压境的阴影並没有压垮这座城市,反而让它变得比平时更加喧闹。
街道上也有不少蛇人玩家。
他们缩著身子,低著头,匆匆走过。没有人高声说话,没有人敢在酒馆门口停留,甚至没有人敢和路人直视。那身鳞片、那竖瞳、那蛇尾——在这座城市里,简直就是原罪。
从什么时候开始,蛇人居然变得这么卑微了
难道裂鳞离开了这里,蛇人就一蹶不振了吗她偏不信!
鳞焰的脸被窗外昏暗的光线照得忽明忽暗。
她的面色阴狠了下来,像是一条被逼到绝路终於决定咬人的毒蛇。
“范伦。”她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在。”
“既然他们都说我们是叛徒——”鳞焰转过身,碧绿的竖瞳中燃烧著阴冷而决绝的光,“那我就叛给他们看!”
她走到桌前,手指狠狠地点在地图上血吼公会营地的位置。
“血吼……哼,等著被我疯狂爆菊花吧!”
范伦的瞳孔微微收缩。
“姐姐……你的意思是——”范伦的声音压低。
“等血吼公会进攻亡灵的时候,我们从背后狠狠捅上一刀!直接协助法老大军灭了他们!”
范伦吃了一惊,喉咙里发出一声尖细的气音。
“直接倒戈吗”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可是……蛮荒堡垒里还有我们的同族,那些没有跟我们走的族人,他们会被清算的。城里的兽人不会放过他们,血吼公会的报復一定会落到每一个蛇人头上。”
“管不了那么多了。”鳞焰打断了她,语气生硬。
她走到窗前,看著街道上那些低著头的蛇人玩家,眼中没有一丝犹豫。
“那些不听我指挥的废物,死活和我有什么关係!”她的声音冰冷无情,“而且有他们在城市里麻痹对方,我们的偷袭反而更容易成功。血吼的人看到城里还有那么多蛇人,不会想到我们胆敢动手的!”
范伦沉默了。
她知道鳞焰说的是事实,但她也知道,那些留在城里的蛇人,其中有很多只是不喜欢,或者不擅长战斗。还有很多是和她一起从小长大的姐妹——当她们发现自己的族人已经带著精锐倒戈,留给她们的只有满城仇恨的时候,她们会是什么表情
但她没有说出口。
她跟著鳞焰太久了,知道这个女人的心,一旦硬起来,比冬天冻上的大便还硬。
“你去联络这几个人……就说今晚我约他们在这里会面。”
“是。”
“小心点。”鳞焰说,碧绿的竖瞳直直地盯著她,“尤其是別让夜梟知道!”
范伦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点了点头,然后无声地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
房间里只剩下鳞焰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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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德莱曼戈壁,灰黄色的戈壁荒原延伸到天际,与暗黄色的天空连成一片。
风从地平线的尽头呼呼吹来,捲起细碎的沙砾,抽打在脸上很疼。
风中带来了一缕臭哄哄的气息,那是腐朽与死亡的味道。
远处,亡灵大军的营地像一片灰白色的海洋,铺天盖地,一眼望不到头。
密密麻麻的骷髏兵列阵以待,眼眶中燃烧著暗绿色的火焰,手中的骨刀黯哑无光。
在这些阵列之中,除了藏著高阶亡灵之外,还有大量的亡灵战车以及血肉投石机蓄势待发,弹仓里装满了骨箭和燃烧著的幽绿色火焰的能量弹。
血吼公会的队伍已经推进到了亡灵营地的射程內。
三万兽人战士大致排成三个巨大的战斗方阵——左翼、右翼、中军。
虽然不像系统兵种那么正规,阵型看起来甚至有些混乱,玩家们挤在一起,武器扛在肩上,盾牌磕磕碰碰,但大体上还是维持著战士在前,弓箭手、治疗在中,法师在后,机动部队在两侧的阵型。
战爭器械和载具数量並不是很多。主要是操作这东西太麻烦,大多数兽人玩家战斗欲望强烈,信奉“战斧比扳手更靠谱”的信条,很少有人学工程学。
只有特定的一些兽人种族才会去捣鼓那些铁疙瘩。所以血吼公会的投石机和弩车只有寥寥几十台,在巨大的战场上显得孤零零的。
但没有人因此气馁。
三万兽人的战吼,比任何器械都响亮。
隨著一声全军出击,大军开拔了。
加摩尔骑在蝎尾狮背上,这头巨兽浑身覆盖著紫色的鳞甲,蝎尾高高翘起,毒刺在阳光下泛著幽蓝色的光。
加摩尔將战斧扛在肩上,眼睛死死盯著远处的亡灵防线,瞳孔中倒映出那片灰白色的海洋。
风一遍遍不知疲累的从战场中央吹过,乾燥的风和漫天的沙尘里,他能嗅到亡灵特有的腐臭气息。
由於亡灵那边有大量的远程攻击器械,而且发射的骨质弹药比较轻,攻击距离比普通弓箭远得多,血吼公会的前锋率先遭到了打击。
亡灵战车开始拋射出大量的骨箭,一些巨型战车拋射的则是骨矛。
“咻——咻——咻——”
密密麻麻如同雨点一般,铺天盖地而来。骨箭、骨矛撕裂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无数只鬼魂在尖啸。
紧接著,投石机开始拋掷暗灰色和毒绿色的能量弹。那些能量弹在空中划出弧线,拖著长长的尾跡,像一颗颗流星坠向大地。
“法师军团,防护罩!”
加摩尔的声音如雷霆炸响,在频道里迴荡。他的嗓门在平时就是出了名的大,在这种混乱的战场上,更是声嘶力竭到破了音——虽然大家都知道在频道里喊就够了,但加摩尔不吼两嗓子,总觉得少了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