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红沙荒原上,电焊火花乱飞。
噬荒號趴在地上,车头像被野兽啃过,半边装甲翻卷,四个轮胎只剩钢圈和焦黑橡胶边。
王虎咬著手电筒,钻在车底下。
他身上的血已经和机油混成黑红色,报废机械臂被他嫌碍事,直接用皮带绑在背后。
仅剩的肉手抓著扳手,在车底下敲得噹噹乱响。
“左边避震不够长!”
“把那辆油罐车后桥拆了!”
“別他妈愣著,听不懂人话”
几个暴徒趴在地上,抖著手去拆自家车。
他们刚才还想抢车。
现在人均临时修理工。
无薪。
包揍。
铁鬼还趴在红沙里,双腿绿眼,看著自己辛苦攒出来的车队被拆得只剩骨架。
一个瘦暴徒抱著半截传动轴跑过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王虎从车底探出头,手电筒还咬在嘴里,含糊地骂。
“你抱的是你亲爹遗像啊跑快点!”
瘦暴徒嚇得脸都白了,连忙把传动轴递过去。
王虎接过,低头看了两眼。
“弯的”
瘦暴徒差点跪下。
“大哥,这已经是最直的了,真没了。”
王虎沉默半秒,扭头看苏元。
“老苏,弯的能用吗”
苏元站在车头旁,左手按著变形引擎盖,机械左眼咔咔转动。
他扫了一眼那根传动轴。
“能跑八十公里就行。”
王虎咧嘴。
“行,那就按八十公里標准修。”
他把传动轴往车底下一塞。
“超过八十公里算它加班。”
小火趴在操控台上,虚弱地伸出两只机械爪,从破开的车窗里接过一桶液压油。
桶身全是锈,桶盖还漏。
小火看著那桶液压油,尾巴尖抽了抽。
“这玩意儿顏色不太对。”
王虎在车底下闷声道:“能润滑就行,废土上你还点菜”
小火小声嘀咕。
“我以前喝的是法则燃料。”
王虎抬头。
“现在喝柴油。”
小火沉默了。
过了两秒,它把液压油接入临时管路,语气很认真。
“我宣布,车生进入低谷。”
暴徒们把厚钢板一块块搬来。
有的是装甲车侧板。
有的是油罐车防爆隔层。
还有几块带著弹孔和旧军牌编號。
王虎不挑。
能焊就焊。
不能焊就用螺栓硬拧。
螺栓不够,就拿铁丝和链条捆。
电焊机是从铁鬼车上拆的,功率不稳,焊两下就抽风。
火花喷得王虎满脸都是。
他眼睛眯都不眯,嘴里叼著手电,含混地喊。
“再来块厚板,车头要撞角!”
“撞角”
一个暴徒愣了。
王虎抬起扳手。
“你有意见”
暴徒立刻摇头。
“没有,没有,我这就拆。”
很快,一根生锈的铲车前梁被拖了过来。
那东西粗得嚇人,边缘还带著旧焊口和捲曲铁皮。
王虎让三个暴徒扶著,自己爬上车头,左脚踩住保险槓,肉手握著焊枪,硬把那根前梁焊在噬荒號最前端。
焊完以后,车头像多了一张横著咬人的铁嘴。
丑。
粗。
硬。
散发著一股蛮横味。
右侧悬掛断得最惨。
王虎找不到合適配件,乾脆把三根废旧卡车避震並排捆上去,中间塞钢垫片,用铁链绕了六圈,再用螺栓从两边锁死。
小火看著图纸,眼角直跳。
“虎哥,这结构不符合受力逻辑。”
王虎从车底伸出一只沾满油的手,比了个大拇指。
“符合废土逻辑。”
小火问:“废土逻辑是什么”
王虎说:“不掉就是贏。”
车顶也没放过。
暴徒们拆来几张漏风铁皮,王虎拿它们搭了个防沙罩,罩子边缘全是毛刺,焊点歪得离谱。
风一吹,铁皮哗啦哗啦抖。
小火盯著那个罩子看了半天。
“这东西能防沙”
王虎抬头看了看。
“能挡一点是一点。”
小火:“那漏的呢”
王虎:“你忍著。”
小火把脸埋进爪子里。
“我怀念高维护盾。”
苏元一直没说话。
他只是站在车旁,机械左眼一遍遍扫过噬荒號。
曾经的帝途噬荒號,满身暗金鳞片,法则管线发亮,吞过星舰,啃过神明,衝过黑洞。
现在,它车头焊著生锈撞角,右侧掛著三根废卡车避震,车顶扣著漏风铁皮,车尾猪笼草发动机外壳裂开,排气管用两截不同型號钢管硬接,接口处还缠著防火布。
浓烈机油味混著劣质柴油味,在红沙里散开。
丑得离谱。
但能跑。
王虎从车底爬出来,满脸油污,嘴角破著,手里还拎著扳手。
“老苏。”
苏元看他。
王虎把扳手往肩上一扛。
“能开。”
小火从驾驶室探头。
“补充说明,只是理论上能开。”
王虎瞪它。
“你闭嘴,不吉利。”
苏元拉开变形车门。
车门只剩半扇,铰链嘎吱乱响。
驾驶室里到处是沙。
操控台开了几个洞,法则管线已经不发亮,只剩一排老旧物理仪表还能动。
油压表。
水温表。
转速表。
还有一个贴著胶带的破收音机。
苏元坐进驾驶位。
右腕断裂处垫著破布,抵在档杆旁边。
左手握住生锈钥匙。
小火趴在操控台上,爪子按著几根裸露线路。
“主人,点火之前,我要友情提示。”
苏元:“说。”
小火看著仪表。
“发动机压缩比乱了,冷却管路漏,排气回压不稳,右侧悬掛是虎哥行为艺术,四个轮胎来自三种车型,两个还偏磨。”
王虎从车外探头。
“你直接说能不能开。”
小火闭了闭眼。
“能。”
王虎满意了。
小火补了一句。
“但开起来属於移动事故现场。”
苏元拧动钥匙。
咔。
发动机没反应。
王虎脸一僵。
小火尾巴绷直。
苏元又拧了一次。
咔咔咔。
猪笼草发动机深处传来剧烈咳动,像有一口老痰卡在金属肺管里。
黑烟从车尾喷出,糊了后面两个暴徒满脸。
那两人不敢骂,只能捂著脸退。
第三次。
苏元左手用力,把钥匙拧到底。
轰隆隆。
发动机终於活了。
先是抖。
然后是喘。
最后勉强进入怠速。
车身跟著颤,车顶铁皮防沙罩哗啦哗啦抖,右侧三根废避震发出不太健康的吱呀动静。
小火盯著水温表,紧张到爪子发白。
“点著了。”
王虎拍了拍车门。
“漂亮。”
苏元踩下离合。
档杆被断腕顶住。
一档。
咣。
齿轮粗暴咬合。
四条拼装轮胎在红沙上疯狂打滑,沙子被甩到车窗上。
噬荒號原地抖了好几下,才像一头哮喘巨熊,缓慢向前拱。
暴徒们跪在旁边,不敢抬头。
铁鬼盯著那辆被自己车队零件拼出来的废土怪物,喉咙里挤出含糊的气音。
苏元没有看他。
噬荒號从他身边碾过,钢圈边缘擦著红沙,把那把变形霰弹枪压得更扁。
王虎坐在副驾驶旁边的地板上,扳手横在膝盖上。
他从破窗看出去,对那群暴徒喊。
“今天心情好,不拿你们当耗材。”
暴徒们刚鬆口气。
王虎又补了一句。
“但谁敢跟上来,直接碾。”
没人敢回话。
噬荒號拖著黑烟,驶入红沙深处。
车厢里很安静。
没有高维引擎的低鸣。
没有法则管线的流转。
只有柴油燃烧后的粗糙震动,轮胎碾过硬土的顛簸,还有铁皮防沙罩被风拍打的响动。
小火趴在操控台上,金色竖瞳看著那几根暗下去的法则管线。
过了很久,它小声说:“主人。”
苏元看著前方。
“嗯。”
小火爪子按在仪表旁边。
“以前我总觉得,只要核心没碎,车就不会真死。”
它停了停。
“现在才知道,水箱漏了也会死,轮胎爆了也会死,油不够也会死。”
王虎从旁边拿起半瓶脏水,漱了漱嘴,又吐到破铁罐里。
“凡车就是这样。”
小火看他。
王虎抹了把脸上的油。
“以前咱们开的是神仙掛。”
“现在开的是真命。”
苏元左手握著方向盘,机械左眼扫过前方红沙。
“適应。”
小火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收到。”
噬荒號行驶不足十公里,天色变了。
远处红沙先是变暗。
接著,地平线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起来,大片沙尘翻卷著压来。
风力在短短几十秒內暴涨。
车顶铁皮防沙罩剧烈抖动,焊点发出细密的金属呻吟。
机械左眼弹出环境读数。
能见度,九米。
辐射尘埃浓度,危险。
气温,持续下降。
横向风压,超出拼装装甲標准。
小火看著数据,尾巴直接炸开。
“红沙风暴!”
王虎骂了一句脏的。
“这鬼地方连天气都不讲武德!”
下一秒,风暴吞了过来。
红沙铺天盖地。
车窗外什么都看不清,只有浑浊的红色在翻。
沙粒打在铁皮防沙罩上,密集得让人牙酸。
拼装装甲被狂风撕扯,右侧捆绑悬掛的铁链被拉得绷直。
噬荒號开始横向漂移。
苏元左手稳住方向盘,脚下油门一收一踩,把车身从侧滑边缘硬拽回来。
小火趴在操控台上,爪子飞快拨动开关。
“进气滤网堵塞百分之四十!”
“水温上升!”
“右侧避震温度异常!”
王虎刚想开口。
砰。
车头右侧传来闷响。
水温表红灯疯狂闪。
滚烫蒸汽从引擎盖缝隙里喷出来。
小火脸都变了。
“水箱连接处崩了!”
王虎起身就往车门走。
苏元冷冷道:“车还在跑。”
王虎抓起防火胶布,又从地上拽起一条废旧皮带。
“所以得有人去堵。”
小火急了。
“外面风压会把你脸刮烂!”
王虎拉开车门。
狂风灌进来,红沙瞬间扫满半个车厢。
他眯著眼,嘴角咧开。
“脸值几个钱”
说完,他直接从破窗翻出去。
王虎的身体贴著车外壳,被风吹得几乎横起来。
他仅剩的肉手扣住车顶焊缝,肩膀顶著沙尘,半点半点往引擎盖方向挪。
红沙打在他脸上,皮肤立刻开裂。
他的外套被风扯开,背上全是旧伤。
小火在车里看得爪子发抖。
“虎哥!左边!管路在左边!”
王虎听不清,只能靠小火打出的车內灯號判断。
他挪到引擎盖前,脚下一滑,整个人差点被风卷出去。
苏元左手猛打方向盘,车身向右侧压了一下,给了王虎半秒贴合角度。
王虎抓住机会,一把扣住引擎盖边缘,肉手伸进蒸汽里。
“烫死你爹了!”
他骂得很凶。
但手没松。
崩裂的水管在发动机旁疯狂喷热水。
王虎把废旧皮带绕过去,用肩膀压住管子,再用牙咬开胶布。
红沙糊进他嘴里。
他吐了一口,继续缠。
一圈。
两圈。
三圈。
皮带被他硬勒到管路上。
胶布外层被高温烤得发软,他就用扳手柄抵住卡扣,肉手往回猛拽。
掌心皮肉被勒开。
血顺著手腕往下流,又被沙子黏住。
“给老子闭嘴!”
卡扣终於咬死。
水温表上涨速度停住。
小火猛地抬头。
“堵住了!”
王虎从引擎盖上往回爬。
回到车窗时,他整个人已经不像人样。
脸上全是血口和红沙,头髮里冒著蒸汽,肉手抖得厉害。
他翻进车厢,摔在地板上。
小火立刻扑过去,用机械爪扒拉他。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虎哥,你还活著吗”
王虎趴著喘气。
“废话。”
小火盯著他那只血肉模糊的手,半天没说话。
王虎抬眼。
“看什么”
小火低声道:“没法则,没护盾,没自愈,你还敢爬出去。”
王虎咧嘴,牙缝里全是沙。
“车要停了,咱们都得餵荒原。”
他把防火胶布剩下半卷丟给小火。
“收好,神器。”
小火接住,表情非常严肃。
“收到,废土神器,防火胶布。”
苏元没回头。
但他左手按方向盘的力道稳了些。
风暴还在继续。
噬荒號在红沙里艰难前进,车头撞角不断撞开被风捲来的碎金属和乾枯骨架。
突然,苏元机械左眼转动速度加快。
咔咔咔。
地表下传来低频震动。
不是高维波动。
不是法则污染。
是生物活动。
一团团沙包从远处隆起,快速游向噬荒號。
小火也捕捉到了读数。
“地下有东西!”
王虎爬起来,抓过一把老式步枪,拉栓上膛。
“多少”
小火看著雷达上不断增加的红点,尾巴僵住。
“十七个。”
“体长二十米上下。”
“碳基生命。”
“辐射变异沙虫。”
王虎脸皮抽了一下。
“废土生態挺热情啊。”
沙包围了上来。
它们在红沙下高速游动,带出一道道鼓起的弧线,把噬荒號包在中间。
发动机轰鸣,鲜血气味,热量,全都成了诱饵。
第一头沙虫破土而出。
它全身覆著暗褐甲壳,身体粗得像旧时代油罐车,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倒刺的圆形巨口。
那张口器张开,直奔车尾咬来。
王虎抬枪。
砰砰砰。
劣质子弹打在虫甲上,只擦出几点火星。
王虎脸黑了。
“这破子弹连刮痧都不配!”
小火尖叫。
“它咬过来了!”
苏元踩死油门。
档杆被断腕顶入二档。
咣。
噬荒號速度提上去,车尾险险甩开沙虫口器。
那头沙虫咬空,半截身体撞出地面,又重新钻入沙下。
苏元机械左眼扫过周围地形。
风暴里,前方出现一片旧时代高架桥遗蹟。
一根根混凝土桥墩矗立在红沙里,表面被风蚀得斑驳,却还很硬。
苏元方向盘一打。
噬荒號衝进桥墩区。
小火看著前方密密麻麻的桥墩,整个核心都紧了。
“主人,这地方车宽不够!”
苏元:“够。”
王虎抓紧车门框。
“老苏你確定”
苏元:“抓稳。”
噬荒號贴著第一根桥墩擦过去。
左侧铁皮被刮开,火星一路拉长。
第二根桥墩迎面压来。
苏元左手猛回方向,右侧废避震发出刺耳变形动静,车身几乎贴地侧倾,从两根桥墩之间硬挤过去。
后方追来的沙虫收不住。
轰。
它一头撞上桥墩。
坚硬混凝土直接顶入虫口,虫头爆开半截,绿色浆液喷满红沙。
王虎看得眼睛发直。
“这也行”
小火激动得尾巴又竖起来。
“地形杀!主人用了地形杀!”
第二头沙虫从左侧衝出。
苏元不减速,反而把油门踩深。
噬荒號撞角贴著桥墩边缘掠过,引诱沙虫追近。
就在沙虫张口的瞬间,他猛踩剎车,离合到底,方向盘右打。
车尾横甩。
沙虫扑空,半个头被夹在两根桥墩之间。
苏元掛一档,油门到底。
噬荒號车头撞角顶上去。
咔嚓。
虫头被撞角和桥墩夹碎。
绿色汁液溅上挡风玻璃,又被风沙迅速糊开。
王虎半张脸都贴在破窗边。
“臥槽。”
小火跟著喊。
“臥槽。”
王虎看它。
“你学什么”
小火理直气壮。
“这是废土通用讚美词。”
沙虫群乱了。
它们在桥墩区里穿插,但庞大身体限制了转向。
噬荒號虽然残破,却在苏元单手操控下灵活得过分。
左轮压沙坑。
右轮蹭桥墩。
车身侧滑。
回正。
加速。
剎停。
每一步都卡在死亡边缘。
王虎越看越沉默。
他终於知道刚才竖井里那场狂飆不是运气。
苏元是真的能把一台快散架的车,开成一把贴地割肉的刀。
就在虫群被甩开半圈时,地面突然高高鼓起。
桥墩区前方,红沙炸开。
一只体长接近五十米的黑甲虫王破沙而出。
它的甲壳厚得嚇人,表面长著密集骨质凸起,口器边缘掛著腐蚀黏液。
它不是追车尾。
它直接从侧前方撞来。
目標是右侧前轮。
小火的警报灯全亮。
“右前轮!”
王虎抬枪打了两发。
子弹弹飞。
“没用!”
虫王张开口器,咬住噬荒號右前轮外侧。
拼装轮胎瞬间变形。
右侧三根废卡车避震一起哀鸣,铁链被拉得绷直,螺栓一颗颗鬆动。
车厢剧烈倾斜。
小火从操控台上滑出去,被王虎一把拎住尾巴。
“別掉!”
小火被拽得脸都扭了。
“別拽尾巴!”
王虎吼回去。
“你先活著再提用户体验!”
虫王继续发力。
噬荒號右侧被掀起,左侧轮胎在红沙里犁出深沟。
再过两秒,整车就会翻。
苏元的右眼三色竖瞳微微收缩。
他没有动用法则。
也没有叫噬荒號变形。
他左脚离合,右脚油门,连续踩踏,把引擎转速逼到红线断油区。
猪笼草发动机发出濒死般的咆哮。
转速表指针疯狂抖动。
小火脸都绿了。
“主人,引擎要散!”
苏元左手稳住方向盘。
“让它撑住。”
他一脚踹开变形车门。
狂风和红沙涌入。
车身还在倾斜。
苏元站起,左手从车厢底板下方抽出一根实心备用传动轴。
两百斤。
纯钢。
王虎以前用两只手搬都嫌沉。
现在苏元单手握住。
掌心焦裂的皮肤再次崩开,血顺著传动轴往下淌。
王虎看傻了。
“老苏,你要干啥”
苏元没答。
他站在倾斜车门边,身体跟著车体角度压低。
虫王的口器再次张大,准备连轮胎带半个车头一起撕掉。
就在那张巨口彻底打开的瞬间,苏元借著车身倾斜的惯性,左臂后拉。
肌肉绷起。
肩甲下传来骨骼摩擦的闷动。
然后,传动轴脱手。
不是投掷。
是把整根钢铁推进死亡口腔。
传动轴旋转著飞出,穿过红沙,直接冲入虫王喉管深处。
噗。
厚重钢轴贯穿软肉,继续向下,硬把虫王上半截身体顶回地面。
虫王的身体剧烈扭动,口器疯狂开合,却再也咬不下去。
传动轴卡在它体內,尾端露在外面,另一端深入沙下,把它死死限制住。
苏元坐回驾驶位。
离合鬆开。
方向盘迴正。
油门踩到底。
“碾过去。”
噬荒號车头撞角压下。
右前轮从虫王口器边缘挤出来,左侧轮胎重新抓地。
整辆拼装列车带著黑烟和尖锐摩擦,狠狠碾上虫王头颅。
咔嚓咔嚓。
甲壳碎裂。
绿色浆液喷上车底,混著红沙和机油,被钢圈碾成黏稠痕跡。
虫王还想扭动。
苏元掛二档。
再碾。
车身一震。
虫王头部彻底塌下去。
荒原上只剩它庞大身体的抽搐。
小火呆了半秒。
然后它在操控台上直接蹦起来。
“啊啊啊!”
“纯物理暴杀!”
“主人牛批!”
王虎也被点燃了,抓著扳手狂敲车厢。
“漂亮!”
“这才叫废土开罐器!”
剩余沙虫被虫王血味嚇退。
它们在红沙下绕了几圈,最终拖著沙包远离桥墩区。
风暴边缘也到了。
噬荒號掛满虫血和內臟残渣,车头撞角上还卡著几块黑甲。
发动机喘得更厉害,排气管一阵阵喷黑烟。
但它衝出了红沙风暴。
前方是一片乾涸盆地。
风小了很多。
天色从浑浊红色变成灰黄。
阳光透过沙尘落在车身上,照出满车伤痕。
车顶铁皮防沙罩少了半片。
右侧避震铁链断了两圈。
前轮胎边缘掛著虫肉。
挡风玻璃彻底看不清,小火用机械爪费劲地颳了几下,只刮出一块巴掌大的视野。
王虎靠在车门边,大口喘著带铁锈味的空气。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血肉模糊,指节肿得嚇人,还沾著黑油和沙。
他突然笑了。
“以前打星舰都没这么累。”
小火趴回操控台,尾巴无力地垂著。
“以前星舰不会咬轮胎。”
王虎点头。
“有道理。”
小火看著暗下去的法则管线,又看了看水温表和油压表。
“我现在明白了。”
王虎问:“明白啥”
小火认真道:“螺丝鬆了,比神明诅咒还嚇人。”
王虎乐了。
“你终於成熟了。”
苏元没有参与他们拌嘴。
他单手握著方向盘,机械左眼拉近远处地平线。
地图上的坐標快到了。
04號战略补给站。
含深层地下水。
乾涸盆地尽头,红沙逐渐变薄。
一根高耸水塔出现在视野里。
水塔外壳斑驳,但主体还立著,顶部有几个大型储水罐,旁边接著粗大的抽水管。
管道一路延伸到地下。
王虎看到水塔,整个人坐直了。
“到了”
小火也抬头。
“深层地下水”
苏元机械左眼继续调整焦距。
咔。
咔。
咔。
水塔周围的细节被拉近。
不是废弃补给站。
十米高的反斜面装甲城墙围成一圈。
墙面焊著多层钢板,外侧布满拒马和反车辆沟。
四座重机枪碉堡卡在角落,枪口已经开始转向。
城墙后方还有瞭望塔,塔顶探照灯正缓缓扫过盆地。
更远处,三台重装机甲在荒原上巡逻。
它们体型比铁鬼那些破车高出太多,肩部掛著机关炮,背后装著弹药箱,腿部液压结构清晰完整,装甲上喷著黑色齿轮徽记。
王虎脸上的笑慢慢收回。
“这不是补给站。”
小火看著探测数据,喉咙发紧。
“这是军阀水源要塞。”
噬荒號的发动机轰鸣还在盆地里迴荡。
瞭望塔上,探照灯猛地停住。
白色灯柱锁定了噬荒號满是虫血和黑烟的车头。
城墙上方,一排红色警戒灯依次亮起。
重机枪碉堡的枪管开始降角。
一台巡逻机甲转过身,肩部机关炮缓缓抬起。
苏元左手按在方向盘上,机械左眼倒映著那座高墙和水塔。
王虎抓紧扳手,从地板上站起来。
小火伸出机械爪,按住还在抖的油压表。
噬荒號停在乾涸盆地边缘,车头撞角上绿色虫血一滴滴往下落。
远处城墙的扩音器里传来粗糙电流杂响。
“未知车辆。”
“关闭引擎。”
“驾驶员下车。”
“接受缴械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