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姓李的修士微微頷首，声音平淡。
“三百年了，小成而已。”
“三百年还小成李兄太谦虚了。”
中年修士嘿嘿一笑，凑得更近了些，“那您说说，这些石头里，有没有什么门道”
李姓修士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紫霄瞳看不透石皮，但若石头內有灵气浓郁之物，瞳孔会微微发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石头，“这里的，都是凉的。”
中年修士“哦”了一声，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退到一旁不再说话。
凌川收回目光，又看向別处。
一个身形魁梧的大汉，蹲在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前，双手按在石面上，闭著眼，额头青筋微微暴起。
他的手掌泛著淡淡的红光，那是灵力在掌心流转的痕跡。
“摸石。”
旁边有人小声议论。
“这位前辈修炼的是某种触感类的功法，能通过触摸感知石头內部的质地。”
“有用吗”
“不好说，灵源石的石皮能隔绝神识，但隔绝不了所有的物理感知，有些高手能通过触摸感受到石头內部密度的变化，从而判断里面有没有东西。”
“准吗”
“准不准的……看运气吧。”
那人说完，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凌川继续往前走。
一个身著白色道袍的中年修士，盘坐在一块巨石前，面前摆著三枚铜钱，正在推演。
铜钱在他掌心翻转，落下，再翻转，再落下。
他每次落子，都要盯著石头看很久，然后掐指算一阵，再继续掷铜钱。
周围围了七八个人，有的伸著脖子看，有的低声议论。
“金谷居士的梅花易数，据说在西海散修中排得上號，他今天怎么来普通区了”
“听说他上个月在高级区连赌七块，赔了六块，家底都赔光了，现在只能在普通区碰碰运气。”
“嘖嘖，赌石这东西，害人不浅啊。”
“谁说不是呢，一刀穷，一刀富，一刀披麻布。”
议论声渐渐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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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川收回目光，继续在普通区转了一圈，隨后转身朝高级区走去。
穿过拱门，眼前的景象与普通区截然不同。
高级区是一个独立的院落，比普通区小一些，但布置精致得多。
地面铺著整齐的青石板，石板缝隙里填著细碎的白沙，踩上去没有声音。
四周种著几棵叫不出名字的树，树冠如盖，遮住了大半的天空，只在枝叶间漏下几缕月光。
院落中央，摆著数十块灵源石。
数量比普通区少得多，但每一块都比普通区的大，品相也更好。
有的石皮上泛著淡淡的银色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染过，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有的石头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不是破损，而是某种天然的纹路，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正在慢慢舒展。
还有的石头通体漆黑，光滑如镜，能照见人影。
每一块石头旁边都立著一块木牌，上面写著价格。
三万，五万，八万，十二万，二十万……
凌川的目光从那些木牌上一一扫过，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最便宜的一块，三万中品灵石。
最贵的那块，標著六十万。
凌川深吸一口气，开始仔细打量那些石头。
高级区的修士比普通区少得多，只有二十来人，三三两两散落在院落各处。
他们的修为也普遍更高，最低的都是金丹初期，还有几个金丹后期。
角落里坐著一个元婴期的老者，闭著眼，像是在打盹。
那些修士各显神通。
有的双眼泛著各色光芒，有的双手按在石面上闭目感应，有的绕著石头转圈，一步一顿，像是在丈量什么。
还有一个身著金色道袍的中年人，手里拿著一根细长的银针，轻轻刺入石皮，然后拔出来，放在鼻尖闻。
凌川看著他，微微挑眉。
那中年人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朝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小友，第一次来”
凌川点头。
中年人收起银针，拍了拍手，走到凌川身边。
“赌石这东西，三分靠眼力，七分靠运气，还有九十分，靠的是灵石。”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
凌川也笑了，“前辈说得在理。”
中年人摆了摆手，“別叫前辈，叫老余就行，余石，剩余的余，灵石的石。”
他伸出手，凌川握了一下。
“厉慈雨。”
余石收回手，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打量著凌川。
“小友是第一次来陨星岛”
凌川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余石嘿嘿一笑，“別紧张，我没什么恶意，就是看你面生，隨口一问。”
“我在这陨星石坊混了二十年，別的不敢说，这高级区的每一块石头，我都摸过不知多少遍了。”
他伸手指向场中那些灵源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帮你挑一块，保证不让你吃亏。”
凌川看著他，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
“不用了，我自己看看。”
余石也不恼，嘿嘿一笑，把手帕塞回袖中。
“行，那你自己看，要是看中了拿不准的，隨时找我。”
他转身走开，又蹲到一块石头前，掏出银针，开始刺。
凌川收回目光，在高级区慢慢转悠。
就在这时。
“快来！切石了！”
一声粗獷的吆喝从普通区炸响，瞬间打破了高级屋的寧静。
屋內眾人闻言，纷纷放下手中的源石，急匆匆地朝普通区涌去。
只见场地中央的石台旁，围满了人。
一位身形魁梧的元婴期老者立於台前，手中握著一柄巴掌大的解石刀，刀刃森寒，泛著冷冽的寒光。
石台正中，赫然摆著一块人头大小的灵源石。
標价：七百中品灵石。
石台一侧，站著一位筑基后期的年轻修士。
他双手不停地搓动著，脸上交织著紧张与期待，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七百灵石！切！切了！”
“快快快，看看能出什么宝贝！”
周围原本在挑石的修士们，此刻全都围拢过来，屏息以待。
凌川也缓步上前，站在了人群外围。
这是赌石最刺激的时刻。
一块石头，里面可能藏著价值连城的宝贝，也可能只是一团臭水。
所有人都想知道结果。
但所有人都不希望是好结果。
元婴期老者抬起手，示意眾人安静。
“诸位，规矩大家都懂，切出来的东西，归买家所有，石坊抽取一成作为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