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芒落在身后的岩石上,瞬间將那巨大的岩石劈成两半,切面光滑如镜。
凌川稳住身形,转过头。
三丈之外,一个金丹后期的中年男子正冷冷地盯著他。
那人穿著一件暗金色的道袍,面容阴鷙,下頜蓄著一撮短须。
他的手中,托著一只巴掌大小的法轮。
那法轮通体金黄,边缘锋利如刃,正在他掌心之上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小子,把那条鱼交出来,饶你一命。”
凌川看著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饶我一命就你”
他的声音很轻,但嘲讽意味十足。
那人的眉头猛然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找死!”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法轮骤然暴起!
那金黄色的法轮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丈许大小,边缘处弹出十二道锋利的刃口,每一道刃口之上都流转著淡淡的符文光芒。
它旋转著,带著撕裂一切的威势,朝凌川当头劈下!
凌川躲都懒得躲。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那道越来越近的金色光芒。
就在那法轮离他还有一丈的时候。
“嗤”
一道细到几乎看不见的红光,从那中年修士身后出现!
那红光快得无法形容,快到那金丹后期的修士根本来不及反应,快到他的瞳孔还没来得及收缩。
红光贯穿了他的眉心,从额前射入,从后脑穿出。
没有鲜血喷溅。
因为那红光穿过他头颅的瞬间,他体內的所有血液、灵力、甚至神魂,都在同一瞬间被抽乾。
那人的眼睛,猛然瞪大。
那双眼睛里,还残留著临死前的惊愕,还有一丝……茫然。
他甚至没看清是什么杀了自己。
法轮失去控制,“咣当”一声砸在地上,滚了两圈,灵光尽失。
而那人的身体,直挺挺地倒下去,摔在岩石上,已经彻底乾瘪。
一只通体赤红的小蚊子,悬在尸体上方。
它六条细腿抱著一只储物戒,嘴里还叼著一只巴掌大的法轮。
那双黑豆大的眼睛里,满是邀功的神色。
“吱吱吱!”
它飞到凌川面前,將储物戒和法轮往他手里塞。
凌川接过东西,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干得好。”
赤綾得意地转了一圈,然后落在凌川肩头,安静得像一只普通不过的灵宠。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那几个原本也在爭抢潮汐鱼的修士,此刻全都僵在原地。
他们看著地上那具乾瘪的尸体,看著凌川肩头那只不起眼的小蚊子,脸色一个比一个白。
金丹后期,一个照面就死了。
那只蚊子……是什么东西
没有人敢动。
没有人敢说话。
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喘气。
凌川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那些目光刚一接触他的眼睛,便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
“还有事”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不错。
那几个人齐齐摇头,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凌川没有再理会他们。
他的神识再次展开,寻找那些还在飞射的银白光点。
外围的潮汐鱼已经不多,但还有几条在远处游荡。
凌川的身影在夜色中无声穿梭。
一条。
两条。
三条。
四条。
加上最开始那条,他一共抢了五条。
每一条都被他收入洞天之中。
就在他將第五条潮汐鱼收好的瞬间,神识突然感到警觉。
他猛地抬头。
那些元婴期的修士,已经结束了抢夺。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著笑意,显然收穫颇丰。
可他们没有满足。
他们的目光,正扫向四周那些还在抢夺的散修们。
那目光里,没有贪婪,只有一种猎食者审视猎物的冷漠。
“跑!”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紧接著,所有人都动了。
那些抢到潮汐鱼的修士,不管抢到几条,全都拼命朝四面八方逃窜。
那些没抢到的,也跟著跑。
他们不是怕潮汐鱼,是怕那些元婴期的老怪物抢完大的,转过头来抢他们的。
“嗖嗖嗖!”
无数道遁光同时亮起,如同受惊的鸟群,朝四面八方疯狂逃散。
凌川没有任何犹豫,他纵身跃上赤綾背部。
“走!”
赤綾翅翼猛地一振。
“嗖!”
一道暗红色的流光,贴著海面,朝东南方向疾射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海水在下方飞速倒退。
赤綾的速度已经被凌川催动到极致,那对翅翼每一次振颤,都在海面上犁出一道长长的白色水痕。
身后,望归岛的方向,几道元婴期的气息正在四处追逐那些逃散的修士。
有人被拦住,远处传来一声惨叫,隨即戛然而止。
幸运的是,他们並没有选择来追凌川,要不然他还得多费点波折。
赤綾飞了整整半个时辰。
直到望归岛彻底消失在身后的海平线上,凌川才让赤綾放缓速度。
他回过头,望向身后那片漆黑的海面。
没有人追来。
凌川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体终於鬆弛下来。
隨即他心念一动,脑海中的龟甲再次晃动起来。
【小吉,前往西南方向,宜】
在脑海中起卦確认好方向后,
他抬手在赤綾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西南,先找个地方落脚。
赤綾“吱”了一声,翅翼微调方向,朝著西南方向飞去。
趁著这段时间,凌川从洞天中取出潮汐鱼。
鱼身通体乳白,周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萤光,將凌川的脸映得微微发亮。
鱼眼漆黑,圆溜溜的,透著一股灵性。
凌川盯著它看了很久。
他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鱼皮下,蕴藏著的灵力有多么惊人。
那灵力不狂暴,不霸道,反而温润得像一汪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泉水,隔著皮肤都能感受到那股暖意。
“这玩意儿……”凌川自言自语,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应该是吃的吧。”
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吃鱼的次数真的屈指可数。
不是吃不起,是没必要。
在东岳的时候,灵气充裕,丹药管够,谁还费那个功夫去吃鱼
但现在不一样了......
凌川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条还在微微摆尾的潮汐鱼。
他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期待。
“正好开开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