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礼顺势坐下，接过搪瓷缸子笑道，“李叔，咱俩三天两头见面，不用这么客气。”

    

    李怀德坐到萧明礼对面，苦著脸说，“明礼啊，叔叔这是没办法了，你得救救我。”

    

    “李叔，不要开玩笑，您可是万人大厂的副厂长，除了生產都归您管，我能帮上什么忙”

    

    李怀德胖乎乎的脸上一片愁苦，“明礼，我这个副厂长就是听起来好听，实际上到处都是困难，

    

    就拿今年后勤的物资供应来说，轧钢厂属於重工业，按理来说物资供应应该优先提供，

    

    可是现在的情况特殊，粮食局、肉联厂、工服设备等等，全都是问题。”

    

    萧明礼不解，“李叔，咱们不是计划经济吗，上级部门给计划，其他厂按照计划提供物资，能有什么问题”

    

    “生產任务確实是这样，后勤也可以这么说，可是物资紧缺啊，就那么多东西，前面拿够，后面就没了，

    

    轧钢厂又是要人大厂，做的是重体力活，要是不能保证他们吃饱，工作进度跟不上，还容易出事。”李怀德脸色暗淡越说越无奈。

    

    萧明礼问，“李叔，我能帮什么忙”

    

    “肉！”李怀德俯身靠近，“多给我点肉。”

    

    “李叔，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每个月两头猪，还不够”

    

    李怀德苦笑，“明礼，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手里的肉確实是四九城独一份，

    

    这两年我通过你给的肉確实给轧钢厂和我搞了不少好处。

    

    可是你得明白，人的胃口没有底，那些人的胃口越来越大，两头猪不顶用了。”

    

    “一个月两头猪，600多斤肉还不顶用”萧明礼有些惊讶。

    

    李怀德解释说，“以前物资不缺，他们早给晚给都得给，拿了我们的肉，他们只是提前两天给物资而已。

    

    现在物资紧缺，给了咱们就得少別人的，风险大了，他们胃口也大了。”

    

    萧明礼看著手里的搪瓷缸子陷入沉思，李怀德说的道理他明白，但是他不想给，空间里虽然有100多头杀好的猪，接下来每年还能產出120头，听起来好像很多，

    

    可是別忘了，这才58年，真正的困难时期还没开始，明年勉强能撑过去，到了后年別说肉，粮食都不够吃。

    

    现在把那些人的胃口养起来，明年咋办，后年呢

    

    “李叔，您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萧明礼看著窗外被风吹动的树叶，“往年这个时候四九城差不多到了下雪的时间，可是今年只颳风，一点要下雪的徵兆都没有。”

    

    “这有什么”李怀德不解，在后勤他是一言九鼎，可管不到老天爷啊。

    

    萧明礼神色凝重，“李叔，今年农村粮食欠收，这事您应该知道吧”

    

    “知道啊。”

    

    “要是明年依旧欠收呢”

    

    李怀德扭头看向窗外，忐忑的说，“不能吧”

    

    “李叔，我老家萧家村7月份为了水，和旁边几个大队发生过衝突，秋收过后粮食產量下降三成，

    

    这还是因为我们村位置好，在河流的上游，下游的收成更低。

    

    要是明年依旧是这种情况，您说……物资供应情况会怎么样”

    

    李怀德倒吸一口凉气，“要是明年依旧紧缺，情况肯定比今年更严重。”

    

    “不错，如果这种情况持续，別说肉，我担心到时候粮食都得出问题。”

    

    李怀德沉思片刻，“你的意思是，猪肉不能多给，要不然明年真到紧缺的时候，那些人会乱来”

    

    “李叔心里应该明白！”

    

    李怀德嘆气，“我明白了，那就继续按照两头给，四九城粮站和肉联厂也不是一家，我们手里有好东西，害怕找不到合作的人”

    

    “就是这个意思。”

    

    李怀德心里有数，脸上也有了笑容，“明礼，你小子上了中专確实不一样，我已经和第一中专的人联繫上了，

    

    你好好上学，等你毕业的时候，我指定要把你拉到轧钢厂来。”

    

    萧明礼点了点头，他之所以上中专，就不想离家太远，工作进轧钢厂也是这个原因，

    

    家里四位老人，那可是定海神针，一个都不能出问题，只有他在家里看著才放心。

    

    “李叔，我的工作不著急，还有三年多，我现在要说的是，如果明年真出现我刚才说的那种情况，四九城的工厂肯定会分流一部分工人。”

    

    李怀德多聪明，拍著胸口说，“明礼放心，从现在开始我就做准备，保证和你们家有关係的人不会被分流，

    

    我好歹是轧钢厂副厂长，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李叔的话我肯定相信，那就先这样，我还得去保卫处盯著。”

    

    李怀德拉住萧明礼，“別急啊，到底怎么回事”

    

    萧明礼把经过说出来。

    

    李怀德当场急眼，“嘿，他娘的反了天了，给找咱们轧钢厂的麻烦，我倒要看看这背后到底是什么人”

    

    说著就往外跑。

    

    萧明礼赶紧拉住他，“李叔，不用著急，吴叔肯定能找到后面的人。”

    

    李怀德冷哼道，“那就让吴科长好好审问，他们抓敌特，我收拾来收拾这小子，我就不相信他是天生地养，后面就没有一家人。”

    

    萧明礼笑道，“李叔，咱们可不兴打击报復啊。”

    

    李怀德瞪了他一眼，“这话能乱说嘛，我这是让同志到合適的工作岗位上去，更好的为国家做贡献。”

    

    萧明礼无奈，“你们这些当官的心都脏。”

    

    李怀德笑骂，“你小子以后也是官，心臟不可怕，可怕的是心臟还不干人事，

    

    我虽然心不乾净，可我是为了轧钢厂上万工人能吃饱饭，我有什么错”

    

    “我说不过您，我先走了。”

    

    李怀德倒地没有跟出去，只是让曲兵过去保卫处给吴和平带个话。

    

    萧明礼过去的时候，吴和平已经审问完毕，“明礼你过来得正好，这小子就是个半大孩子，没怎么用力就都说了。”

    

    “有线索”

    

    吴和平摇头，“卢丰家说，確实有人给我10块钱，让他挑起萧明智和別人的矛盾，不过他不认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