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连夜急审玄狐。
临时辟出的审讯室里,烛火通明。
贾环坐在一把旧木椅上,面前跪着五花大绑的玄狐。
山羊胡的中年人已没了先前在客栈门口时的镇定,额头冷汗涔涔,却仍咬着牙一言不发。
“北静王是不是跟你们有联系?京城还有几个据点?最近京城的几个案子是谁动的手?”
贾环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玄狐低着头,嘴角抽动了一下,冷笑道:“尽管问吧,我知道你们骁骑卫擅长刑讯,尽管来,但凡说一个字,都算我输。”
贾环笑了。
他当然知道,面对六品宗师,尤其是这种受过专门训练的死士,寻常审讯手段意义不大。
不过,他也有不寻常的手段。
他挥退左右,审讯室里只剩两人。
贾环上前,抬起右手,指尖亮起一缕银蓝色的灵力光芒。
那光芒极细极亮,在他指尖跳跃了几下,缓缓飘向玄狐的眉心。
灵力的穿透性可以绕过肉体的屏障,直接触碰神识,什么秘密都藏不住。
正好,当初从五通道人手中得到了一些关于神识的手段。
灵力触及玄狐眉心的瞬间,对方立刻惨叫起来,仿佛正在遭受极大痛苦。
贾环仔细搜寻,忽然眉头一皱。
他的灵力探入对方的识海,却发现里面并非不设防的空城,而是矗立着一道极其坚固的禁制。
那禁制呈暗灰色,密密麻麻地缠绕在玄狐的识海核心周围,像是一条盘踞的毒蛇。
这不是武道手段,是修行者的手段——而且施术之人的修为绝对不低。
他催动灵力试图绕开那道禁制,禁制却像是被触发了某种开关,骤然收紧。
玄狐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双眼翻白,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响。
“孙……孙绍祖!”
他嘶声喊出这三个字,七窍同时渗出鲜血,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骨骼般瘫软在地。
贾环上前探了探鼻息——已经没了。
这是修行者种下的禁制,一旦触碰便会绞碎被施术者的识海,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捞不出来。
他收回手,面色沉了下来。
好不容易抓到一条线索,刚牵出一个线头,线就被生生掐断了。
孙绍祖。
又是孙绍祖。
线索又回到原点。
孙绍祖,北静王,看来这两条线最终指向同一个方向。
贾环推开门,对守在门外的柳湘莲道:“收拾一下,明日回京。”
柳湘莲看了一眼屋内玄狐的尸体,没有多问,只应了声“是”。
翌日清晨,贾环去武道盟总部的正堂向萧望岳辞行。
萧望岳亲自将他送到山门之外。
两人在山门口说了几句话,萧望岳邀请他作为评委参加几个月后的武道大会,若是暗影楼还有布置,也可以用辰南的身份,继续查探。
贾环点头应下,便翻身上马,带着柳湘莲和一队骁骑卫沿官道向东而去。
京城。
都督府大堂里,陈奇、楚风、庞德勇三人早已等候多时。
贾环大步踏入时,三人齐齐起身行礼:“恭迎侯爷归来。”
贾环摆手示意他们坐下:“说说情况,陈奇,你那边的消息再详细说一遍。”
陈奇上前一步,面色凝重:“四日前开始,大皇子在朝中的几位重要盟友接连出事。户部右侍郎周大人,御史台中丞孙大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王大人,全都被刺杀。”
“连续三起,手法不同,但都是同一种风格——干脆利落,不留活口,不留证据。骁骑卫查了许久,但毫无线索。”
楚风接过话头,浓眉紧锁:“这三个案子发得太密,手法太专业,不像是寻常的江湖杀手。普通杀手没有这个实力,也没有这个胆量同时动三位朝廷大员。”
贾环点头:“我知道了,我先去见大都督。”
都督府内堂。
大都督燕雨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案卷,眉头皱成了川字。
左都督杨云天负手站在窗前,脸色同样不好看。
孙绍祖被劫一案,早已超过时限,他们却没有查出半点线索,最近又接连出了几起性质恶劣的刺杀案,让他们焦头烂额。
贾环推门而入时,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回来了?”燕雨抬起头,脸上的皱纹比上次见面时又深了几分,
“武道盟那边的事办得如何?”
“暗影楼的底细查清了一些,抓了一批人,尤其是一位核心人物,玄狐。”
贾环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语气平淡,“我试图审讯他,但他被人种下了某种禁制,刚开口就死了,他临死前吐了三个字——孙绍祖。”
杨云天转过身来:“孙绍祖?被人从诏狱劫走的孙绍祖?”
“正是。孙绍祖是被暗影楼劫走,而他之前吐露出线索,与北静王有关,两者之间或许有勾连——”
贾环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位上司,“换种说法,这两个案子,其实是一个案子。”
燕雨和杨云天对视一眼,同时皱起了眉头。
“孙绍祖被劫,朝廷重臣接连遇刺,这两桩都是震动朝野的大案。”
燕雨沉声道,“陛下震怒,已经几次召我问话,若不能在短期内拿出结果,骁骑卫在朝中的威望——”
贾环站起身来,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京城防务图前,抬手在北静王府的位置上轻轻一点。
“暗影楼为了一个废人费尽周折,必然有不可替代的用途。孙绍祖是个突破口,北静王府也是。两条线并成一条查,不信撬不开。”
燕雨和杨云天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随后,燕雨看向贾环,沉声道:“好,就从北静王府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