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管事脸色冷了下来,已经看出贾环是个刺头。
疤脸在旁边嗤笑一声:“贾生分,你可想好了。刘管事是五品大武师,你一个三品,试什么试?老实把钱交了,省得吃苦头。”
贾环没有理他,只是看着刘管事。
刘管事盯着贾环看了几息,忽然笑了。
新来的刺头他见得多了,打服了就好。
“行。”
他把腰间的双戟解下来,随手递给旁边的疤脸,“既然你有这个心,我就陪你玩玩。”
他走到院子中央,朝贾环勾了勾手。
周围的刀客们闻讯围了过来,站成一圈看热闹。
有人小声嘀咕,说这新来的不知天高地厚;
有人打赌,说贾生分撑不过三招;
还有人已经开始掏银子下注了。
贾环将背后的寒星剑取下来,也空手走到院子中央,与刘管事相距五六步,站定。
刘管事没有用兵器,贾环也没有用。
两人对视了一瞬。
刘管事先动了。
他一步踏出,脚下的夯土地面被踩出一个浅坑,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贾环。
五品大武师的内力灌注双腿,速度快得惊人,围观的刀客们只觉得眼前一花,刘管事已经到了贾环面前。
右拳直捣贾环胸口。
这一拳没有花哨,就是快,就是重。
拳风破空,带起一声短促的尖啸。
五品大武师的全力一拳,足以将一扇木门砸成碎片。
贾环侧身。
拳锋擦着他的衣襟掠过,差了不到一寸。
刘管事微微意外,但手上不停。
右拳落空,左掌紧跟着斜劈下来,削向贾环的脖颈。
这一掌变招极快,中间几乎没有间隙,显示出刘管事扎实的近战功底。
贾环后退一步。
掌锋从他面前划过,又空了。
刘管事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第一拳落空是意外,那第二掌落空就是信号了。
他低喝一声,双拳连出,拳影如雨,瞬间打出十几拳,
每一拳都奔着贾环的要害——咽喉、太阳穴、心口、肋下。
拳风连成一片,发出密集的破空声,像是一阵急促的鼓点。
贾环在拳影中移动。
他的脚步不大,每一步都只移动半个身位,但每一步都恰好让刘管事的拳锋擦身而过。
那姿态甚至带着几分闲适,像是在暴雨中散步,雨点再密,也淋不湿他的衣裳。
围观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疤脸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虽然不是高手,但常年在刀口上混,眼力还是有的。
刘管事的拳,别说三品大武师,就是四品也未必能躲得这么轻松。
可这个贾生分,连手都没抬,光靠身法就把刘管事的攻势全数化解了。
这不对劲。
刘管事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猛然变招,不再用拳,而是合身扑上,双手成爪,抓向贾环的双肩。
这是擒拿的路子,要仗着修为优势强行拿住贾环。
贾环没有躲。
他抬起右手,轻描淡写地搭上了刘管事的手腕。
那一搭的动作很轻,像是拂去衣袖上的灰尘。
可刘管事却觉得自己的手腕被一道铁箍扣住了,整条右臂的力量竟然送不出去。
他心中一惊,左爪加速抓向贾环肩头,想要逼他松手。
贾环没有松手。
他顺势一带,刘管事的力道被借走,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贾环的肩膀撞进了他的胸口。
八极崩!
刘管事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半圈,双脚落地,蹬蹬蹬连退了四五步,每一步都在夯土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脚印。
最后一步踩下去,脚踝没入土中寸许,才堪堪稳住身形。
院中一片死寂。
围观的刀客们瞪大眼睛,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疤脸手里的双戟差点没拿住,他身旁那几个人更是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管事被逼退了。
五品大武师,被一个三品大武师,一招逼退了四五步。
这怎么可能?
刘管事站稳身形,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的右臂还在微微发抖,那是被贾环那一带一靠震的。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周围那些目光。
他堂堂一个管事,五品大武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新人逼退。
这张脸往哪儿搁?
“好,好,倒是我小看你了。”
刘管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却也不敢再动手,担心再丢面子。
他看到了贾环的兵器,故作随意的走了过去,拿起来翻看。
“你小子用剑?在咱们西北用这玩意的可不多啊,那都是娘们使的。”
说着,他握住剑鞘,将粗布扯掉。
寒星剑呈现在他眼前。
乌金剑鞘,暗金丝绳缠绕的剑柄,柄首那颗墨色玉石,还有剑鞘上那幅精雕细琢的山河地理图。
“咦?”刘管事心中一震,被这把剑的外观惊到。
他握住剑柄,缓缓拔出半截剑身。
暗银色的剑身映着夕阳,云纹如活物般流淌。
院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剑……看起来不是凡品啊!”
“好剑。”刘管事喃喃道,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贪婪之色。
他将剑身推回鞘中,抬头看向贾环,先前的恼怒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直接、更赤裸的欲望。
“这剑,我要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柄剑天生就该属于他。
周围没有人觉得不对。
在云中城,在杨家,管事看上你的东西是你的福气,不给才是罪过。
贾环心念一动,答应了。
“可以。”
刘管事的眉毛扬了起来。
他本以为贾环会抗拒,甚至做好了强取豪夺的准备。
但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痛快。
贾环看着刘管事手中的寒星剑,目光平静如水。
“剑给你,但我想换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