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城,北门外。
正值午后,暖阳高照,将冀州城巍峨的城楼染上一层金黄。
城外官道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最前方,三个身着睚眦官袍的身影,并肩而立。
正是陈奇、庞德勇、楚风。
三人身后,是一百名骁骑卫,人人身着睚眦服,腰悬长刀,列成整齐的方阵,纹丝不动。
那股肃杀之气,让周围的官员百姓,都不自觉地退开几步。
左边,是数十名身穿各色官袍的冀州官员,为首一人正是冀州知府吴文远。
他今日特意穿了一身崭新的官袍,头戴乌纱,腰系玉带,一张圆脸上堆满了谄媚笑容。
他身后,通判、同知、推官、经历……冀州府但凡有些头脸的官员,尽数到齐。
再往后,是数百名衙役兵丁,手执仪仗,旌旗招展,锣鼓齐鸣,排场十足。
贾环归来,不论结果如何,他们都要来迎接,而且大摆阵仗的迎接。
毕竟,如今的贾环可谓是整个冀州的太上皇,他一句话,能决定很多人的生死。
官员队伍的另一侧,是孙乾宝带着的大通商行一行人。
孙乾宝今日也换了一身崭新的青色长袍,头戴方巾,腰悬玉佩,虽只是商人打扮,但那股久居上位的从容气度回归之后,却丝毫不输那些官员。
他的目光,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盯着前方,而是时不时瞥向身旁。
他身旁,站着一位年轻人,二十多岁,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腰杆挺得笔直,眉眼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激动。
此人,正是被贾环派人召来的贾芸。
如今的他,已经成了大通商行的二掌柜。
短短数月,从一个落魄穷困的破落户,到大名鼎鼎的大通商行的二掌柜,可谓是一步登天。
贾芸望着官道尽头,心中翻涌如潮。
他至今还记得,几个月前,自己身上连一两银子都没有,所有亲戚都瞧不起他。
是贾环,改变了他的命运。
当他依靠那一百两银子成功翻身,身边的人都转变嘴脸之时,贾环又给了他一个做梦都不敢想的前程。
大通商行二掌柜。
这可是以前的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地位。
贾芸深吸一口气,暗暗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这一切是谁给的。
他也知道,贾环让他来大通商行的目的。
一是培养他。
二是要让他盯着这商行,盯着孙乾宝,盯着那些明里暗里的账目。
贾芸清楚,这是贾环把他当心腹了。
“叔叔,贾芸一定不负您的期望……”
贾芸喃喃自语,望着远方,眼中满是期盼。
在更远处,是无数闻讯而来的冀州百姓。
他们挤在道路两侧,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朝着官道尽头张望,议论纷纷。
“听说贾都督今天要回来了?”
“可不是嘛!听说把那个陈家家主也给抓回来了!”
“陈砚斋?那个逃到狼族的老狐狸?”
“就是他!听说贾都督单枪匹马杀进狼族,在十几万大军里把人给拎回来的!”
“我的天……十几万大军?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我表哥在边军里,亲口说的!那边都传遍了,说贾都督是神魔降世,杀的狼族片甲不留!”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些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百姓,此刻再看那道尚未出现的官道尽头,眼中已满是敬畏与惊叹。
就在此时——
官道尽头,烟尘扬起。
紧接着,沉闷如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来了来了!”
人群骚动起来。
吴文远连忙整了整官帽,挺直腰板,脸上的笑容又浓了几分。
孙乾宝也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盯着那越来越近的马队。
三十余骑,如同黑色的闪电,转瞬即至。
为首一骑,通体乌黑,神骏非凡。
马上之人,一身玄色劲装,外罩青黑色披风,面容俊逸,气质超然,正是贾环。
马队停下的瞬间,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让那些围观的百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陈奇三人急忙上前,齐刷刷单膝跪地,抱拳大喝:
“参见大人!”
身后,那一百骁骑卫也齐刷刷跪倒,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个人!
“参见都督大人!”
声震四野!
贾环摆了摆手:“起来吧。”
三人起身。
目光纷纷落在贾环身后——那匹乌骓马上,横着一个如同死狗般瘫软的人影。
陈砚斋!
虽然陈砚斋此刻蓬头垢面,衣衫褴褛,但那轮廓,那身形,他们不会认错。
三人心中大喜!
尽管提前收到了传回的消息,但看到真人,还是兴奋不已。
尤其是想到大人将其抓回的过程。
贾环看着三人,淡淡一笑:“人抓回来了。”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陈奇兴奋的一巴掌拍在庞德勇肩上,“老庞,看到没?大人把那个狗东西抓回来了!”
庞德勇咧着大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看到了看到了!他娘的,这人可废了我们不少精神!”
楚风也难得露出笑意,抱拳道:“大人辛苦。”
贾环点点头,向城门方向行去。
一众骁骑卫簇拥着他缓缓前行,所有人昂首挺胸,脸上是抑制不住的骄傲与兴奋。
吴文远、孙乾宝等人此时快步上前,齐齐恭贺。
“恭迎贾都督凯旋!”
声音整齐划一。
贾环端坐马上,目光扫过众人,微微颔首。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人群中的贾芸身上:“贾芸,你来了。”
贾芸此刻已经激动得满脸通红,见他看过来,连忙上前,深深一揖:
“贾芸给叔叔请安!”
在这种场合,按理来说应该称呼官职。
但贾芸十分聪明,他知道自己本就是贾环光明正大的安插来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替贾环监督、管理大通商行,又不是走后门,不必避嫌。
反而,要更高调的表明两者关系,震慑旁人。
贾环仔细打量着贾芸。
数月不见,这小子已经脱胎换骨了。
当初那个落魄户,如今穿着体面的锦袍,站在大通商行大掌柜身旁,气质也变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