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赤那部。
一座不起眼的帐篷内。
陈砚斋坐在一张破旧的毯子上,手里捧着一块烤得半生的羊肉,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身上的锦袍早已皱皱巴巴,沾满尘土,发髻也散乱了几分,哪里还有半点冀州陈家家主的风范?
旁边坐着一名灰衣老者,气息沉凝,目光警惕,正是陈家豢养的宗师级护卫。
正是他,一路护送着陈砚斋逃到了此地。
“家主,委屈您了。”灰衣老者低声道,“等到了狼族大汗那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陈砚斋狠狠咬了一口羊肉,嚼了两下,却险些没吐出来——又腥又硬,简直不是人吃的东西。
他用力咽下去,重重叹了口气:
“没想到我陈砚斋,竟会落到这一步……”
他将羊肉扔到一边,靠在毯子上,眼神恍惚。
这几天发生的事,如同噩梦一般。
大通商行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两大家主和大掌柜被捕,产业被抄,他陈家数十年的基业,转瞬间化为乌有。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人——
贾环。
那个从京城来的骁骑卫都督,那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
“贾环……”
陈砚斋咬牙切齿的念出这个名字,心中有恨意,也有挥之不去的恐惧。
他忘不了当初收到贾环以一敌万的消息时的场景。
那是什么怪物?
自己怎么会招惹上这样的人?
“呵……”
陈砚斋忽然冷笑一声,眼中充满恨意。
“贾环,你以为你赢了?”
“拿不到我手中的宝钥,你做的一切都是一场空,你终究还是枚棋子。”
“等到了狼族大汗那里,我就用这把钥匙,换一个地位。狼族要南下,需要钱,需要粮,需要兵器——这些我都能给他们!”
“等狼族南下,到时候,冀州还是我的!大通商行还是我的!”
“贾环,给我等着,我会让你跪在我面前,求我饶命!”
陈砚斋深吸一口气,想到自己的计划,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是,他现在是狼狈,是落魄,但那又如何?不禁
只要活着,只要握着这枚宝钥,他就有翻盘的资本。
等他率领狼族铁骑杀回去,看你贾环还能嚣张到几时!
正想着,忽然——
帐篷外传来一声响动。
灰衣老者猛然抬头,目光如电:“谁?!”
话音未落,帐篷顶轰然炸裂!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帐篷中央,衣袂翻飞,杀气凛然。
尽管他穿着一身牧民装扮,但那俊逸的容貌,超然的气质,无一不昭示着,此人非凡人。
陈砚斋瞳孔骤缩,整个人如坠冰窟。
那张脸,他没见过真人,却在画像上看了无数遍——
“贾……贾环!!!”
他失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贾环负手而立,目光淡淡扫过他:
“陈砚斋,你不用等了,我来了。”
陈砚斋浑身颤抖,脸色煞白,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这里是赤那部落!是狼族的地盘!周围有三千狼族士兵!他是怎么进来的?!
灰衣老者已经反应过来,厉喝一声:“家主小心!”
他身形暴起,一掌拍向贾环!
宗师级强者出手,掌风呼啸,威势惊人!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贾环甚至没有拔刀。
他只是抬起手,随意一挥。
一股磅礴如海的劲力轰然涌出,后发先至,狠狠撞在灰衣老者胸口!
“嘭——!”
灰衣老者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倒飞出去,撞破帐篷,重重砸在外面地上。
口中鲜血狂喷,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秒杀。
六品宗师级强者,在贾环面前,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住。
陈砚斋呆住了。
他望着那道身影,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救……救命——!!!”
他忽然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
“来人!救命!有刺客——!!!”
远处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狼族士兵已经被动静惊动了。
贾环看了陈砚斋一眼,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嘲讽。
他走上前,一把提起陈砚斋的衣领,像拎一只死狗般,将他拎了起来。
“走吧。”
陈砚斋疯狂挣扎,却发现自己在那只手下,连动都动不了。
帐篷外,火光涌动,数十名狼族士兵已经冲了过来。
看到倒在地上的灰衣老者,又看到提着陈砚斋走出帐篷的贾环,他们脸色一变,纷纷拔出弯刀,嘶吼着扑上来!
贾环单手提着陈砚斋,另一只手拔出雁翎刀,随意挥出。
刀气纵横!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狼族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几团血雾!
后面的士兵脚步一顿,眼中满是惊恐。
此人,是强敌!
贾环却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提着陈砚斋,迈步向前。
所过之处,刀气如潮,血雾弥漫。
没有人能靠近他三丈之内。
陈砚斋被提在半空,眼睁睁看着那些狼族士兵如同割麦子般倒下,听着那一声声惨叫,整个人已经彻底麻木。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些关于贾环的传说,不是夸张。
甚至,还不够。
贾环提着陈砚斋,踏着遍地尸骸,一步步走出营地。
身后,火光冲天。
三千狼族精锐,已经被屠戮大半,余下的再也没勇气上前阻拦。
陈砚斋浑身颤抖,声音沙哑:
“你……你逃不掉的……这里是狼族的地盘……大汗会派人追杀你……”
贾环脚步不停,语气平淡:
“是吗?那我就看看,今天谁救得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