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狼族骑兵发起冲锋,准备彻底解决残余的大周斥候之时。
一阵沉闷如雷的马蹄声,骤然从侧后方传来!
那马蹄声整齐、急促、沉重,与狼族骑兵的马蹄截然不同!
狼族骑兵队长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三十骑,清一色的玄色劲装,腰佩长刀,背负劲弩!
为首一骑,通体乌黑的战马,马上之人一身玄色披风,在风沙中猎猎作响!
那队形之严整,那气势之凌厉,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直插而来!
狼族队长心中一惊:“这是什么骑兵,为何在大周军队中从未见过?”
虽然从未见过,但他本能地感受到一丝危险气息,当即大声呼喊,提醒麾下士兵小心。
然而,晚了。
贾环猛地拔刀出鞘,凌空虚划。
一道锐利刀气,如同死神的镰刀,横扫而过!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狼族骑兵,身体骤然僵住。
下一刻,他们连同胯下的战马,齐刷刷断成两截!鲜血倾泻一地!
“杀!”
三十骑骁骑卫如同猛虎入羊群,直直冲入狼族骑兵阵中!
雁翎刀挥舞,每一刀都带走一条性命!
那些狼族骑兵虽然悍勇,但在这些骁骑卫精锐面前,如同纸糊!
不到半炷香功夫,五十骑狼族骑兵全军覆没。
那些大周斥候,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狼族骑兵的战斗力他们是知道的,眼前这群人,在人数不占优的情况下,竟然不费一兵一卒的全歼敌人。
那个浑身浴血的校尉,怔怔地看着满地狼族尸体,又看向那三十骑如同神兵天降的骁骑卫,最后看向为首那个年轻人,心头巨震。
“你们是……骁骑卫?”
柳湘莲上前,亮出令牌:“奉都督府贾都督之命,追缉要犯。你们是哪部分的?”
那校尉听到“贾都督”三个字,眼中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贾都督?!可是……可是那位在冀州查案的贾环贾都督?!”
他猛地转身,对着贾环单膝跪地,抱拳道:
“末将虎啸关斥候队队正周大牛,叩谢贾都督救命之恩!”
那十几名残存的斥候,也纷纷跪倒。
贾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
“你们是李继将军麾下?”
周大牛一愣,连忙点头:“正是!李将军是我们主帅!”
“李继现在何处?”
“就在虎啸关!”周大牛道,“将军率五千残军,死守关城,已经……已经半个月了!”
半个月,五千残军。
贾环眉头微皱:“狼族攻势很猛?”
周大牛眼眶一红,声音哽咽:“猛?何止是猛!那帮狼崽子就跟疯了一样,日夜攻打!咱们的弟兄,死了一批又一批……若不是李将军身先士卒,鼓舞士气,这关城早就……”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话里的惨烈,已不言而喻。
贾环沉默片刻,翻身上马。
“带路。”
……
虎啸关。
当贾环一行人抵达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眉头紧锁。
这是一座年久失修的边关小城,城墙低矮残破,许多地段甚至只是用沙袋和木栅简单堆砌。
城头上,稀稀拉拉站着些士兵,人人面黄肌瘦,身上衣甲破烂,手中的兵器也参差不齐。
城门口,没有守卫,只有几个伤兵靠在墙根下,用空洞的目光看着来来往往的零星行人。
贾环翻身下马,走入城中。
街道上,到处都是疲惫的士兵。
他们或坐或躺,有人身上裹着血迹斑斑的绷带,有人在啃着黑乎乎的干粮,有人只是呆呆地望着天空,眼神空洞。
一众骁骑卫看到这一幕,不禁眉头微皱。
同样是为朝廷做事,这些边军的情况可比他们差太多了。
“贾都督,您竟然亲自来了?”这时,一个沙哑却充满惊喜的声音响起。
贾环转头,只见一个身披残破甲胄的中年男子,从一座营房中走出。
他约莫四十出头,面容清癯,双眼布满血丝,颌下胡须乱成一团。
他身上那套甲胄,不知多少天没脱过,满是刀痕箭孔,血迹斑斑,但他的腰杆,却挺得笔直。
正是李继。
他已经从周大牛口中得知了刚才的事。
贾环上前一步,抱拳道:“李将军。”
李继点点头,感激道:“大皇子殿下之前派人给我传过信,但我没想到,贾都督竟真的能给我送来一份大礼。”
“若非你之前派人送来的物资,这关城恐怕早就破了,救命之恩,末将铭记。”
“不必多礼。”贾环摆了摆手,问出心中的疑惑,“李将军,上次送来的物资应该不少,你这里的兵,怎么会这副模样?”
李继沉默片刻,苦笑道:“那批物资确实救了我们,但后来又被调走了大部分。”
贾环眉头一皱:“谁调的?”
李继看着他,缓缓道:
“四皇子。”
贾环眼神一凝。
李继继续道:“那批物资抵达的第七天,四皇子便派人来,说北疆主力大军急需粮草,虎啸关地处偏远,补给困难,不如将物资集中供给主力。然后……便强行调走了大半。剩下的,只够我们撑半个月。”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如今,半个月快到了。粮草最多还能撑三天,箭矢已不足千支,伤药早已用尽。若是狼族再来一次猛攻……”
他没有说下去,但话里的绝望,已是不言而喻。
贾环沉默。
他当然知道,四皇子这是在借刀杀人。
李继是大皇子的人,调走他的物资,让他守不住关城,死于狼族刀下,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错。
只是他没想到,四皇子竟狠毒至此,连边关将士的性命,都可以如此轻贱。
此事倒不是什么难题,如今他掌控大通商行,完全可以派人再运一批物资来。
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另一件事。
“目前的战事情况如何?”贾环问。
李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愤,沉声道:
“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