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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1章 她已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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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毅王府书房。

    铜灯悬于梁上,火光稳定,没有丝毫摇曳。

    窗棂合得严实,厚重的木门将外头的夜风隔绝干净,偌大的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灯芯偶尔发出的一声轻响。

    秦奉坐在书案后方,手中握着一卷军报,目光停留在某一行字上,许久没有翻动。

    他身上穿着一件玄色常服,没有佩戴任何配饰,头发用一根乌木簪束起,整个人看上去简朴得不像一位手握江南数十万兵马的亲王。

    书案右侧放着一盏凉透的茶,茶面上浮着一层薄雾般的油光,显然已经搁了很长时间没有动过。

    郑彻站在书案前方三步外的位置,身形笔挺如枪杆,双手垂于体侧,五指微微并拢。

    他穿着王府统领的暗甲便服,腰间佩刀没有解下,整个人的状态像是刚从长途奔行中回来,靴面上沾着薄薄一层尘土。

    “王爷,属下自大宴后奉命南下,沿南济旧道追索七日有余,查遍沿途驿站、城镇、宗门外围,始终未能寻到此人踪迹。”

    郑彻的语气平稳,但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调明显低了下去。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趟差事办得不好看。

    身为王府亲军统领,宗师境修为,奉命寻一个人,结果整整七日一无所获,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秦奉没有抬头看他,目光依然停留在军报上。

    郑彻等了片刻,又补了一句。

    “属下曾在丹阳渡口截获一名疑似春晖宫外门弟子,审问之后确认该弟子并不知晓宫中圣女行踪,只知她约莫半月前便已离宫南下。”

    “属下判断,此人极擅隐匿气息,且行踪飘忽不定,或许已变换了身份样貌。”

    郑彻说完这句话之后便不再开口了。

    他在等秦奉发落。

    派出去七天,连对方一根头发丝都没摸着,搁在任何主将帐下,这都算失职。

    书房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秦奉终于将手中的军报放下,靠回椅背,抬起目光看向郑彻。

    那双眼睛深沉得像是一口枯井,看不见底,也看不出喜怒。

    “不必再找了。”

    秦奉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她已经到了。”

    郑彻的身体几不可见地僵了一下。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惊讶,而是困惑。

    到了?

    什么时候到的?

    从哪里进来的?

    王府内外三道暗哨、两层明卫,加上他亲自布设的气机感知网,覆盖范围足有方圆二十里。

    他在赶回王府之前特意从北门绕了一圈,确认所有暗哨无异常才进的正门。

    一个活人从他的感知范围内穿过,进入了南毅王府,而他全然不知。

    这个认知让郑彻后背生出了一层极细的汗。

    他追了七天没追到,不是因为对方跑得快。

    是因为对方的修为远远超出了他的探知极限。

    他是宗师境。

    能在宗师面前彻底隐匿气息、来去无踪的人,整个大乾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郑彻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不安压下去,抱拳低头。

    “属下无能。”

    秦奉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责备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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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你没有关系,她若不想被找到,这世上能找到她的人不超过三个。”

    秦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

    郑彻心头微震,没有接话。

    他知道秦奉话中所指。

    春晖宫圣女,青姬。

    大乾北域最古老的玄学宗门之首,皇室倚重百年,观星测命、卜算天机,地位超然。

    而青姬本人,更是春晖宫近三百年来唯一一位踏入大宗师境界的修行者。

    这个名号在江湖上很少被人提起,不是因为无人知晓,而是因为知晓的人都不敢轻易说出口。

    大宗师。

    与秦奉比肩的存在。

    郑彻忽然觉得自己这两个月追踪此人的行为本身就透着一股不自量力的荒唐。

    “青姬南下,必有大事发生。”

    秦奉的声音打断了郑彻的思绪。

    “你和归雁先生增派人手,收集一番情报,包括任何风吹草动!”

    郑彻没有犹豫,重重抱拳。

    “属下遵命。”

    他转身向书房门口走去,脚步利落干脆,靴底在石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手刚触到门闩,还没来得及推开。

    门从外面被人缓缓推了进来。

    郑彻的手僵在半空中。

    一股气息毫无征兆地从门缝中漫进来,没有声音,没有风,也没有任何可以被五感捕捉到的具体形态。

    但郑彻全身的毛孔在同一瞬间收紧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大冬天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每一寸皮肤都在同一时间绷成了铁板。

    他的丹田气海在那股气息的笼罩下自发地剧烈运转起来,像是本能地在构筑防御。

    但随即他就意识到,这种防御毫无意义。

    因为那股气息根本不带攻击性。

    它只是存在着,像一座山,像一片海,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

    可仅仅是“存在”本身,就已经让一名宗师境的武者感到了近乎窒息的压迫。

    门被推开到一半,停住了。

    一只手搭在门板边缘,手指修长白皙,指甲剪得极短,干干净净的,没有涂任何东西。

    然后那个人走了进来。

    郑彻下意识地向旁侧退了半步,将门口的位置让了出来。

    他看见了一个女子。

    身量中等偏高,体态匀称,既不纤瘦也不丰腴,穿着一身水墨色的宽袖长衫,衣料看不出材质,但垂感极好,随着她走动时贴合身形又自然散开。

    腰间系着一条素白绦带,末端垂下两缕,随步伐轻轻晃动。

    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高髻,没有任何簪钗,只用一根青玉色的细绳束着,几缕碎发从鬓角落下,贴在耳畔。

    她的面容清冷端正,眉骨略高,眼尾微微上挑,瞳仁颜色极浅,近乎灰蓝,在灯光下显出一种不太像中原人的冷淡质感。

    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紧抿,整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看不出年纪。

    说她三十岁有人信,说她四十岁也有人信。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不是一张会让人产生亲近感的脸。

    干净,冷,像是深山寺庙里供着的一尊玉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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