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林晚晚转过头看着老麦。
老麦还坐在电脑前,盯着那些翻唱视频,眼眶红红的。“老麦,你那三十首歌,可以开始录了。”
老麦愣住了,眼镜差点掉下来。“现在?现在录?半夜了?”
“现在。他们删一首,我们录一首。他们删十首,我们录十首。他们删得完,我们唱得完。而且......”
她指了指手机屏幕上那个话题,“不是我们一个人在唱,而是几百万人在帮我们唱。”
老麦看着那些翻唱视频,那些陌生人,那些以前从没听说过他名字的人。
有人在唱《路人》,有人在唱《等你》,有人在唱《归途》。
他写的歌,被几百万人同时唱着。
他低下头,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然后打开笔记本,开始写下一首。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比平时快了很多。
凌晨两点,他写到第三首的时候,突然停下来。
笔悬在空中,看着那行刚写下的歌词:“他们以为删了歌,我就没家了。可我的家,在每一个人的嘴里。”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林晚晚。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晚晚,你说,我妈能听见吗?听见那些人在唱我的歌。”
林晚晚愣了:“你妈?”
老麦点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她在老家。不知道我在干什么。每次打电话,她都问,‘你还在写歌吗?’我说在。她说,‘写了有人听吗?’我说有。她说,‘那就行。有人听就行。’”
他看着窗外,夜色很深,但远处有灯。
“现在,有人听了。几百万人在听在唱。我妈要是知道了,她会高兴的。她种了一辈子地,供我上学,供我写歌。她不知道什么是版权,什么是剽窃,什么是资本。她只知道,她儿子写的歌,有人听。”
他低下头,眼泪掉在笔记本上,把刚写的那行字洇湿了。
林晚晚没说话,只是给他倒了杯水,放在他手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凌晨两点半,江城一所写字楼的顶层会议室,灯还亮着。长桌两边坐满了人,西装革履,表情一个比一个严肃。烟雾缭绕,烟灰缸堆满了烟头。
有人在说,声音很大,带着怒气:“她这是什么路数?我们删她的歌,她让粉丝翻唱。几百万条视频,我们怎么删?服务器都塞满了。”
另一人说,声音更急:“不是技术问题,而是她没犯规。翻唱不违法,网友自发组织,跟她也无关。我们告谁?连被告都找不到。”
全屋子沉默了。
所有人都在抽烟,没人说话。
烟雾在天花板下缭绕,像一团散不开的愁云。
又有人说,声音低了下来,像在自言自语:“那我们还能怎么办?就这么认了?”
还是沉默!没有人想认,但没有人有办法。
这时,角落里有个人开口,声音很低,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他的脸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她不是在跟我们斗。她是在……”他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准确的词,“让所有人跟她一起站。”
会议室里安静了,比之前的沉默更深更重。没有人反驳,因为都知道那是事实。
凌晨三点,手机震动一下,是来了一封邮件。徐佳正在刷热搜,顺手点开,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一动不动,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她把手机递给林晚晚,声音发飘,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看看这个。我是不是看错了。”
邮件是法语的,林晚晚看不太懂,那些弯弯曲曲的字母像天书。但能认出几个关键词:戛纳,年度文化影响力,林晚晚。
她抬头看着徐佳:“戛纳?法国那个戛纳?”
徐佳点头,声音还在飘,像风筝快断了线。
“戛纳电影节。提名你‘年度文化影响力人物’。
“不是最佳演员,不是最佳影片,是这个属于文化影响力。”
“因为他们认为,你发起的‘全民录歌’活动,代表了一种新的文化现象。”
“不是你的歌有多好,而是你让几百万人一起唱歌。这在电影史上是唯一的!”
屋里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远处传来的汽车声,能听见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
然后老麦第一个开口,声音发颤:“戛纳?那个戛纳?走红毯的那个?”
徐佳点头,手还在发抖。
阿强又问:“在法国?坐飞机要多久?”
徐佳说:“十多个小时。”
糖糖从角落探出头,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晚晚姐要去法国了?穿裙子吗?”
林晚晚看着那封邮件,没有说话。
她想起三年前,自己还窝在那间杂物间里,折叠床嘎吱响,墙皮往下掉,想着下个月的房租怎么交。
那时候,戛纳是电视里的画面,是另一个世界的事。现在,那个世界给她发了一封邮件。
她把手机放下,屏幕朝下。“不去。”
徐佳愣住了,手机差点又掉了。“为什么?这是戛纳!多少人做梦都去不了!”
林晚晚看着她,目光很平静。“现在去,他们会说我是去领奖的。我这边仗还没打完,奖拿在手里也不踏实。等仗打完了再去。到时候,不是我去领奖,而是让奖来领我。”
徐佳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着林晚晚的眼睛,没说出来。
她认识林晚晚这么久,知道她这个人,不会为了虚名弯腰。以前不会,现在更不会。
林晚晚又说,语气缓了下来。“不过,可以回复他们,谢谢提名,明年再去。如果他们还愿意等的话。顺便问一下,提名奖杯能不能邮寄?不能的话,明年再去拿。”
徐佳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出来了。她点头,开始回邮件。
林晚晚一夜没睡。
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一点点亮起来。
从深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淡金。
老麦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笔。
小C靠在椅子上,头歪到一边,键盘还在怀里。
阿强坐门口,背靠着墙,闭着眼,但耳朵还竖着。
糖糖和赵小凡挤在角落里,盖着一条毯子,呼吸很轻。
林晚晚站起来,把窗户推开。
晨风吹进来,带着楼下花海的香气。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拿起手机,发了条微博。只有一张图:窗外的日出,太阳刚露出一个边,金光铺满半个天空。配文:“天亮了。歌还在。”
十分钟转发破千万,那条微博你的歌,但你教会了所有人唱歌。”
第二条评论:“从今天起,我不听歌了。我唱歌。”
第三条评论:“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是一个人在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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