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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林野跟栓柱,都在用木棍儿架著伯劳大眼瞪小眼中度过。
这个傢伙確实聪明,只用了不到半下午的功夫,就初步適应了被人拴著的状態,等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已经能在饭桌边上安静地蹲著,四处打量家里人了。
吃过了晚饭,林野將伯劳交给栓柱举架著,他则揣了几张零钱,带著一个粗布兜子出了家门。
半小时后,林野回来了,布兜子里多了两只瓦灰色的青年鸽子。
这个年代,村里养鸽子的人少,就算养的,也多半不正经喂,春夏秋三季暖和的时候,会在院子里准备石灰水,鸽子外出打食儿回来渴了喝水,喝到石灰水之后就会把嗉囊里的粮食甩出来。
这时候,养鸽子的人家,就会隔三差五的用扫帚收集这些甩出来没消化的粮食,储备著给鸽子过冬吃。
说起来,上辈子的林野,因为嘴巴馋没少拿著弹弓啥的去村民家里偷偷打鸽子,当然,这辈子肯定是不会再干那些糊涂事儿了。
鸽子拿回家,林野就拎著布包去了东屋。
自从家里攒够了还债的钱,林野已经不让母亲跟大姐晚上点著油灯继续纳鞋底了,吃过晚饭之后,东屋炕上,几个女眷睡觉前一般都是閒聊嘮嗑,陪著奶奶说话,等困了就吹灯睡觉。
“姐,你帮我缝两个小肚兜唄”林野小声衝著林秀商量道。
“肚兜啥玩意儿你干嘛用”
林野將布包里的鸽子给林秀看了一眼:“刮北风了,我跟栓柱商量好了明天进山去逮大鹰,缺两个绑鸽子用的小肚兜,大鹰拐子如果栓腿儿,一天下来鸽子就废了!缝个背心儿似的肚兜儿,鸽子能多养几天!”
林野这么一解释,林秀瞬间懂了。
“行,你看要多大的尺寸,画个样子,我给你缝!”
“这样,我给你画!”
……
林野按照现实需要的样子,告诉了林秀如何缝製小肚兜,確认无误之后,就回了自己屋。
没多会儿的功夫,林秀就把肚兜缝好了,拿过来套到鸽子身上一试穿,尺寸正好。
准备好了最后一件装备,林野跟栓柱点著油灯在西屋待到晚上九点多,然后就熄灯睡了觉,明天一早天不亮就要起来上山。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四点半,林野听到掛钟响声就爬了起来。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昨天逮的那只虎不拉又恢復了不少野性,原本是脑袋插翅膀底下睡觉的姿势,听到动静之后就非常警惕的睁开了眼睛。
等林野穿好衣服点上灯,虎不拉立刻紧张的挣扎起来。
早上反性是正常现象,林野重新端著站棍儿让它適应了一会儿,等看雀儿状態稍微稳定些,这才端著它出了屋。
外面天色渐亮,林野就好像架大鹰似的架著虎不拉,前后不到半小时的功夫,这傢伙就慢慢鬆了毛,恢復了不怕人的状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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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將昨天逮的那只灰喜鹊拿出来,用小刀拆了一点胸脯瘦肉捏在指尖,虎不拉看到肉之后,立刻眼睛冒著贼光蠢蠢欲动。
楔尾伯劳这种鸟,体能储备远不如鹰,经过昨天半天加上一晚上没有进食,肚子里早就饿了。
林野见这傢伙眼神死死盯著肉,直接將这片肉掛到了站杆上砸的一颗细洋钉子上。
虎不拉蹭蹭蹭,连续挪步凑上来,闷头衝著肉就啄了一口,拼命地努著劲儿往下撕扯。
一片肉,很短功夫就被它撕碎吞进了肚子,吃饱了的虎不拉浑身羽毛蓬鬆,站在杆子上抹抹嘴,梳梳毛,变得安静起来。
很快,大姐起来做早饭了,林野把栓柱也喊了起来,哥俩在院子里仓房中,將进山用的东西全都整理了一遍。
逮鹰用的拉网,连接网框用的钉子,清理山场用的手斧镰刀,外加防身的腿插子等零碎,再加上水壶,乾粮,绳子等装备,全都提前清点梳理好塞进了挎包。
大姐知道哥俩进山逮鹰天黑前才能回来,所以多做了一些二合面儿的乾粮,又给闷了一盒燉菜,吃饱早饭之后,带上午饭,哥俩就出了家门。
林野今天逮大鹰去的地方叫秀才山,这个山头儿远远的从山下看,像是个清秀雋永的秀才,跟其他连绵不绝的山樑子有所不同,这是周围方圆几十里视野最好的制高点儿。
从幸福村到秀才山,路程大概要两个小时,大部分进山的村民们采山货去不到那么远,只有採药的人,偶尔才会去山上活动。
去的人少,路逕自然就不明显,上山基本上纯靠手脚並用攀爬前进,幸好林野跟栓柱都是村里长大的孩子,爬这种海拔几百米高的小山头儿不是啥大问题。
哥俩闷头一通赶路,大概七点半左右的时候,爬上了秀才山靠近山顶不到五十米的半山腰。
在这里,有一处林野家几辈人逮鹰常来的天然鹰铺场子,遇到秋天刮北风,下鹰的概率非常高。
这辈子,林野还是第一次来这处鹰铺,找到了位置之后,扶著旁边一块巨型山石大口喘著粗气。
“就是这里了!休息几分钟开始干活儿!”林野指著面前大概几十个平方相对平坦的『平台』区域说道。
“在这能行么距离山顶还有五六十米呢!”栓柱四处扫了一眼,感觉阳坡这片平台地形不错,但是拿不准能不能捕鹰用。
“能行,以前我爸跟我爷爷,就每年都来这里下网逮鹰!你看那边的几棵灌木!”
栓柱顺著林野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几颗灌木树枝被斧子砍掉了一侧,已经长成了疤瘌子,这说明以前这片场子有人清理过。
“咋收拾,我不累,我先干著,你歇会儿再说!”栓柱点点头,询问怎么干。
林野指著地上的小草和部分藤蔓新钻出来的灌木等,说道:“小草全都留著,藤蔓连根儿清理乾净,中间区域的灌木小苗儿全都砍掉!
所有收拾出来的藤蔓树枝,都堆到北侧这边!待会儿我用这些材料搭鹰棚子”
“嘿嘿,这个好弄,看我的,一会儿就收拾好!”
问明白了活儿咋干,栓柱立刻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