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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8章 嘉靖嘉靖,家家乾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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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人们,刚才说了皇太子的死亡,那头海上的恶狼王直也亮出了獠牙。但你们先別急著看东南的尸山血海。”朱迪钧將教鞭重重砸在讲台上,发出一声爆响。

    演播室的红光瞬间被切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刺骨的惨白光晕。

    “在一个大崩溃的年份,战爭永远只是结果,绝不是原因!”

    朱迪钧双手按在桌面上,整个人犹如一头盯上猎物的猎豹。

    “咱们先把视线拉回大明的心臟,看看嘉靖二十八年,这帮坐在紫禁城和內阁里的虫豸,在经济和人事上,又玩出了什么极其不要脸的花活!”

    大屏幕轰然一闪,浮现出几张穿著大红蟒袍的官员画像。

    “嘉靖二十八年,朝堂高层迎来了一场诡异的洗牌!”

    朱迪钧抓起黑板擦,极其粗暴地抹掉前文的残余信息,反手写下三个大字——【分蛋糕】。

    “二月,南京吏部尚书张治被调入北京,任命为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正式入阁参与机务!”

    教鞭在“张治”的名字上狠狠一点。“这是严嵩在布局吗不!这是嘉靖在玩制衡!严党权势太滔天了,老皇帝得掺沙子。但这点沙子根本挡不住另一条毒蛇的崛起!”

    红色的马克笔在白板上重重画出一个圈。

    “这一年,徐阶!咱们那位满肚肥肠、在江南占著二十四万亩良田的『清流领袖』,正式获得升迁,坐稳了礼部尚书的位置!”

    朱迪钧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冷笑。“家人们,看清楚了!徐阶在这时候是个什么形象他在严嵩面前装孙子!严嵩咳嗽一声,他都恨不得跪在地上接痰!他把自己的亲孙女,上赶著嫁给严嵩的孙子!这就是未来扳倒严党的大英雄!为了权力,特么的连祖宗的脸都卖得一乾二净!”

    “而且他徐阶孙女也是悲剧,在清算严嵩和严世蕃后,这个孙子被当做弃子直接拋弃,说是严家人,也不想想当初是他徐阶强制安排的,现在没有利用价值就说是严家人,呸!噁心,真t的噁心!”

    大明平行嘉靖时空。严府书房。

    严世蕃独眼死死盯著天幕,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黄花梨木案几,茶水碎瓷洒了一地。

    “徐阶个老王八蛋!老子就说这老狗每天低眉顺眼的没憋好屁!爹,您看见没天幕上后世子孙都说了,这就是条隨时准备咬咱们喉咙的毒蛇!”

    严嵩坐在太师椅上,乾瘪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他死死攥著手里的拐杖,骨节咔咔作响。他知道徐阶在装,但他没想到徐阶日后的清算会来得那么狠。

    天幕上,朱迪钧的剖析刀已经切向了下一个目標。

    “朝臣在斗,嘉靖在干什么”

    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一座道观的虚影。“他在疯狂修仙!修到走火入魔!毕竟江山糜烂,子嗣惨死,他以为只有修仙成功,才可以拯救大明天下,这时候,大明宗室里出了个头铁的硬汉——郑王朱厚烷!”

    “这位王爷上了一道摺子,劝嘉靖別特么炼丹了,多关心关心老百姓。结果呢”

    朱迪钧双手一摊,满脸嘲弄,

    “十一月,嘉靖一道圣旨,直接把这位同宗兄弟废为庶人,幽禁高墙!谁敢挡皇帝成仙的道,亲兄弟也得死!”

    大明平行洪武时空。

    朱元璋一巴掌拍在御案上,眼底爆射出尸山血海的杀气。

    “混帐东西!不顾祖宗基业,沉迷左道旁门!忠言逆耳,竟把自家骨肉废为庶人!这等倒行逆施的畜生,怎么配坐咱大明的龙椅!”

    “郑王被废了,满朝文武立刻变成了哑巴。”

    朱迪钧的语速越来越快,透著一种荒诞的戏謔。

    “但这死寂的朝堂上,偏偏有个年轻的翰林院官员,借著这个由头,递上了一份名垂青史的奏疏!这个人,就是咱们上一章聊过的,千古一相——被我们这些后世人调侃的明摄宗张居正!”

    四个血红色的大字砸在屏幕上——【论时政疏】!

    “二十五岁的张居正,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指出朝廷血脉不通、纪律废弛。字字珠璣,掷地有声!”

    朱迪钧停了下来,看著满屏弹幕上滚动的【千古名臣】【大明最后的希望】等字眼,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

    他突然抓起这封奏疏的复印件,当著镜头的面,撕得粉碎!

    纸屑飘落,演播室的冷灯瞬间切为猩红!

    “別特么瞎感动了!”

    朱迪钧一声怒吼,

    “你们结合刚才我讲的『一条鞭法』阴谋论再来看看这份奏疏!这是年轻人在忧国忧民吗错!这是文官集团新一代领军人物,在向嘉靖皇帝递交的终极夺权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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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朝廷弊端丛生,说白了就是觉得皇帝管得太多,地方上豪强和士绅的特权还不够稳固!他在为日后把国库的粮食储备变成银子、把基层的控制权彻底划归江南士绅做长远铺垫!这特么哪里是救大明,这分明是拿著软刀子,一寸一寸割大明的肉!”

    画面猛地一转,一座堆满金银的巨型仓库轰然压在屏幕中央。

    “谈完了人,咱们来查帐!嘉靖二十八年,大明国家財政的绝对名场面来了!”

    朱迪钧手指疯狂敲击键盘,一串巨大的金色数字直接砸在所有观眾的视网膜上——【295万7116两白银】!

    “家人们!看清楚这个数字!据史料记载,这是明朝旧赋税制度下,国家太仓財政总收入的绝对最高峰!將近三百万两白银入库!”

    直播间的弹幕刚刚打出一个【牛逼】,朱迪钧的教鞭就重重抽在了这个数字上,直接將其击得粉碎!

    “觉得很有钱是吧觉得大明中兴了是吧”

    朱迪钧逼近镜头,眼神冷得像冰。

    “我告诉你们这近三百万两是怎么来的!这时候没有一条鞭法,没有大量海外白银流入,这每一两银子,全特么是从老百姓的骨髓里硬生生榨出来的!”

    白板上,他用黑笔写下八个字。这八个字像诅咒一样钉在大明歷史的耻辱柱上。

    【嘉靖、嘉靖,家家乾净!】

    “这是当时民间最流行的民谣!太仓里银子堆成了山,外头的老百姓连特么树皮都啃光了!”

    朱迪钧拉过椅子重重坐下,胸口剧烈起伏。

    “钱去哪了嘉靖修道建宫殿,一年花掉上百万两!九边几十万军队喝西北风,又要几百万两!再加上各路藩王宗室的禄米,国库刚收进来,瞬间就被这帮吸血鬼瓜分得一乾二净!”

    “为了补足这些开销,地方官府在两京一十三省疯狂加派!前面讲的『提编』和『折银』全面发威!老百姓卖儿卖女凑不齐那几分银子的税,全家上吊的、投河的、插標卖首的,塞满了江南和大江南北的官道!”

    大明平行崇禎时空。

    崇禎皇帝朱由检看著天幕上“家家乾净”四个字,眼泪夺眶而出。他瘫坐在龙椅上,仰天惨笑。

    “家家乾净……原来朕的天下,在百年前就已经被这帮人榨乾了!朕即位时接手的,根本不是什么锦绣江山,而是一个被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的坟场!”

    “面对这种即將亡国的大赤贫,朝廷有补救吗”

    朱迪钧的声音透著刺骨的嘲讽。大屏幕上列出了两道圣旨。

    “有啊!史书上写得明明白白:二月賑济陕西饥荒!九月十月,免除京畿受灾和被敌寇劫掠地区的税粮!看看,多仁慈的皇恩浩荡啊!”

    朱迪钧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椅子。

    “全是放屁!”

    他怒吼道,青筋在脖颈上暴跳。

    “免税免的特么全是江南士绅和京畿勛贵的税!底层老百姓早把土地投献给地主了,他们根本享受不到一文钱的免税额度!而且地方官府上面免了,利!”

    “至於賑灾”

    朱迪钧的手指直指镜头,眼神极度骇人。

    “你们去看看歷朝歷代的賑灾史!国库拨下去十万两賑灾银,出了太仓被户部漂没两万,到了陕西省里被巡抚布政使截留五万,等发到受灾的县里,县令再拿两万去补他歷年的亏空。最后变成粥棚里的賑济粮,里面掺的全是沙子、观音土和发霉的麩糠!”

    演播室的红灯疯狂闪烁,犹如大明帝国濒死前喷涌的鲜血。

    “这种賑灾,根本不是去救老百姓的命!这是中央给地方贪官污吏发起的合法分赃大会!老百姓在这个死局里,唯一的活路,就是特么的造反!或者,去当海盗!”

    朱迪钧隨手將红色的马克笔丟在桌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大屏幕上的賑灾公文瞬间被烈火吞噬,化作一片波涛汹涌的黑色汪洋。

    “家人们,內部的骨髓已经被这套畸形的体制彻底抽乾了。”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倾身,眼底浮现出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冷意。

    “嘉靖二十八年,大明的五臟六腑已经烂透。而就在这个时候,因为朱紈的死,因为海防的彻底崩坏。那头在海上盘踞了数年的怪物,那个號称徽王、带著无数走投无路的大明破產农民和日本职业浪人的五峰船主王直,终於等到了他最渴望的猎杀时刻。”

    大屏幕上,一艘悬掛著黑色骷髏旗的巨型战舰劈开海浪,无数面目狰狞的海盗举起倭刀,直逼大明富庶的江南海岸线。

    朱迪钧声音压到极低,犹如恶鬼在耳边的呢喃。

    “大明歷史最血腥的肉搏战。看这帮脑满肠肥的文官,怎么在这场惨绝人寰的倭患中,把几百万沿海百姓,亲手送进屠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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