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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播室的猩红追光疯狂闪烁,犹如大明帝国濒死前剧烈的心跳。
朱迪钧站在全息大屏幕前,一把扯掉西装外套,狠狠甩在讲台角落。他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瓶,猛灌了一大口,眼神里透著一股近乎癲狂的兴奋。
“家人们!上一章我说了,嘉靖二十六年,大明四线作战,靠著几个猛人硬生生撑住了局面。但你们以为这是翻盘的开始”
朱迪钧发出一声能掀翻顶棚的冷笑,隨手將纯黑色的马克笔在白板上重重戳下一个年份。
【嘉靖二十七年】!
“大错特错!这特么是大明朝堂绞肉机火力全开、把所有撑天柱一根根亲手砸断的终极毁灭之年!”
大屏幕轰然震动,西北的版图瞬间被一片触目惊心的血光覆盖。
“嘉靖二十七年正月!新年刚过,西北防线就给朝廷送上了一个特大號的超级核弹!”
朱迪钧手中的教鞭狠狠砸在寧夏镇的位置,
“大明九边重镇之一的寧夏镇,炸营了!”
四个血字砸在屏幕上——【寧夏兵变】!
“当时西北边军被剋扣军餉到了什么地步连草根都没得嚼!以蒙古降人副总兵哱拜为首的势力趁机煽动兵变!叛军像疯狗一样攻占了寧夏镇城,直接把大明巡抚张文锦给当街宰了!”
朱迪钧双手死死压在讲台上,逼近镜头,额头的青筋根根暴起。
“杀巡抚!占边镇!这帮叛军甚至还跟河套地区的蒙古韃靼势力勾结在一起,十万火急的兵锋直指西北军事心臟——固原!”
大明某一个平行洪武时空。
朱元璋死死盯著天幕上“杀害巡抚”四个字,布满老茧的大手紧紧扣住御案,指甲崩裂。
“反了!边军杀封疆大吏!这九边的將士,到底是大明的兵,还是那帮蛮夷的刀!”
天幕上,朱迪钧的声音透著一股极致的压迫感。
“西北烂成这副鬼样子,临危受命的三边总督曾铣在干什么”
“他在正月里,极其头铁地向嘉靖皇帝递交了那份价值两千两百四十万两白银的【再奏收復河套】计划书!他还拉上了內阁首辅夏言,两人在朝堂上疯狂施压,要求必须打!”
全息屏幕的左右两侧,夏言和曾铣的画像被高亮放大,透著孤注一掷的狂热。
“但坐在西苑里的嘉靖,此时看著寧夏兵变的摺子,再看看国库帐本上那可怜的两百万两存银。这位修仙皇帝的心態,在正月下旬,彻底崩溃了!”
朱迪钧猛地转身,在白板上狠狠写下嘉靖皇帝连发的八个字死亡詰问!
【师出有名乎!】
【兵食有余乎!】
“家人们,看懂这十个字的含金量了吗!”
朱迪钧抓起黑板擦,一巴掌拍在曾铣的名字上,
“翻译成现代话就是:你特么打这仗有理吗!你特么摸摸口袋有钱吗!”
“在皇帝眼里,寧夏镇刚造反杀了巡抚,你曾铣手里握著十几万大军,这时候不要命地找国库要两千多万两!你跟夏言一內一外,你们到底是想去打蒙古人,还是想特么的带著兵进京逼宫!”
一条阴毒的毒蛇,在屏幕的暗影中缓缓探出头——严嵩。
“在这个皇权猜忌达到绝对临界点的时刻,严嵩出手了。快、准、狠,一刀断喉!”
“正月癸未日!锦衣卫緹骑四出!緹骑直接奔赴西北,將三边总督曾铣套上锁链,押解入京!同一天,西苑传旨,廷杖那些帮曾铣说话的言官,首辅夏言被直接罢官致仕,勒令滚回老家!”
“三月癸巳日!”
朱迪钧的声音瞬间劈裂,
“西市刑场!曾铣,这个大明唯一敢主动提出把蒙古人赶出河套的三边总督,被安上了【黷货贪功、罔上残下、侵冒官银】的罪名,咔嚓一刀,身首异处!”
演播室的灯光齐刷刷切为惨白,仿佛刑场上闪过的冰冷刀光。
大明某一个平行永乐时空。
朱棣仰起头,闭上了眼睛。他太清楚这种帝王心术了,曾铣死不是因为他真的贪了多少钱,而是因为他碰了皇权最敏感的神经——不可控的兵权和天量的財权。但他更清楚,这把刀砍下去,大明在北方的脊樑,就彻底断了。
“北方的人头已经落地,但这台绞肉机才刚刚预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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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迪钧根本不给观眾喘息的机会,红色的雷射笔猛地从大同甩向了东南沿海。
“此时的南方,浙江巡抚朱紈,根本不知道他在朝堂上的最大靠山夏言已经倒台了!这位硬骨头巡抚,正在嘉靖二十七年的春天,酝酿大明海防史上最极其狂暴的一击!”
大屏幕的画面瞬间被冲天的烈火和战舰取代。
“嘉靖二十七年四月!【双屿港之战】爆发!”
“双屿港,舟山群岛南部!当时全亚洲最大的国际走私贸易中心!这里聚集了中国海商、日本浪人、葡萄牙殖民者!他们在这里建起了炮台、別墅、医院,特么的简直就是建立了一个不受大明管辖的国中之国!”
朱迪钧手里的教鞭重重抽在屏幕上。
“朱紈忍无可忍!他遣副使卢鏜,集结了整整三百八十艘大明战船,六千多名精锐官军,借著大雾和海潮,对著双屿港发起了灭绝性的突袭!”
“怎么打的不跟你谈判,不招安!直接火攻!”
轰!
全息屏幕上,烈焰滔天。数百艘战船在海面上喷吐著火舌,直接撞碎了走私集团的防线。
“明军用几百艘火船填塞了航道,直接把双屿港烧成了一片白地!擒斩数千人!生擒大走私头目李光头,把不可一世的葡萄牙势力像赶鸭子一样彻底驱逐出浙江海域!”
“一时海靖!这就是大明武德的余暉!”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疯狂滚动,满屏全是【燃爆了】【大明威武】的口號。
“爽吗”
朱迪钧突然停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残忍的讥讽。他拉过椅子坐下,任由演播室的灯光转为那种压抑到极致的幽蓝。
“但你们不要忘了,朱紈烧掉的,是整个江南文官集团和闽浙士绅的海上提款机。”
大屏幕上冲天的火光骤然熄灭,变成了一叠叠阴冷泛黄的奏摺。
“走私財阀彻底疯了。几百万两白银砸进了京城!三月,借著日本贡使到来的由头,满朝言官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集体发难!”
朱迪钧冷眼看著屏幕上那些言官的名字。
“他们弹劾朱紈什么【权力过大,擅杀无辜】!他们说朱紈在双屿港杀的不是海盗,是去跑船的良民!是去跟洋人做合法生意的商人!”
“嘉靖皇帝怎么处理的”
朱迪钧发出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惨笑,
“这位刚把曾铣砍了的皇帝,对『权力过大』这四个字简直过敏到了极点。他直接下旨妥协!”
两道红叉在朱紈的名字上狠狠划过。
“降朱紈为『巡视』!直接收回他的兵权!明令海禁復弛!那些好不容易被打散的倭寇和走私集团,在得到朝廷鬆绑的信號后,发出了极其囂张的狂笑,立刻捲土重来!”
大明某一个平行正德时空。
朱厚照一脚將面前的青铜酒樽踹出大殿,拔出绣春刀在大殿里疯狂劈砍。“懦夫!一群懦夫!前方將士拼死拼活打下来的太平,被这帮只会玩弄口舌的畜生文人转手就卖了!朕要杀了这帮祸国殃民的贼!”
天幕上,朱迪钧站起身,缓步走到白板前,用黑笔画了一个巨大的墓碑。
“所有的抗爭都失败了。嘉靖二十七年十月,这台绞肉机迎来了最后的收网。”
“十月癸卯日。”
“大明內阁首辅夏言。因为严嵩最后补上的一句【强君胁眾、交结近侍】,被嘉靖彻底定死了谋反的罪名。他不许自尽,不许体面,被押赴闹市,当眾斩首!”
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虚影在屏幕上轰然落下。
“有明一朝,二百七十六年。唯一一个被当街砍下脑袋的內阁首辅。他的血,彻底染红了严嵩通往权力巔峰的红毯。”
整个演播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朱迪钧极度沙哑的声音在迴荡。
“夏言死了,曾铣死了,朱紈被褫夺了兵权,离服毒自杀只剩最后一点时间。嘉靖二十七年,大明的皇帝和他的文官们,用极其完美的官场规则,亲手把这个帝国最能打、最敢干的一批人全部送进了地狱。”
朱迪钧微微倾身,双眼直勾勾地盯著镜头,犹如来自深渊的凝视。
“严嵩独揽內阁大权,长达二十年的『严党专权』时代正式开启。而东南沿海,因为双屿港的覆灭和朱紈的悲剧,那些失去基地的武装走私集团彻底黑化,跟真正的日本浪人完成了合流。”
他隨手將教鞭丟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场长达十几年的、尸山血海的『嘉靖大倭乱』,已经拿著滴血的屠刀,敲响了大明东南的国门。家人们,真正的地狱,现在才特么的刚刚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