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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播室的冷蓝色灯光骤然闪烁,大屏幕上的嘉靖二十九年庚戌之变的时间轴被朱迪钧一把抹掉。
他抓起一支红色的马克笔,在白板上重新画了一条极具压迫感的时间倒推线。
“家人们,我们继续视线倒推!”
朱迪钧双手死死按在讲台上,双眼直视镜头,
“夏言是嘉靖二十七年被斩首弃市的,嘉靖二十四年文官集团在京营搞了什么骗军费的大活,大家都知道了。那么夹在中间的嘉靖二十五年,大明又发生了什么!”
“我们继续说北方!用倒推的逻辑来看,这一年,就是夏言整个政治生涯最癲狂的顶峰,也是他自己亲手挖出那个终极死人坑的起点!”
屏幕上,夏言那张穿著正一品緋红大袍的画像被无限放大,眼神睥睨,极度狂妄。
“嘉靖二十五年!夏言第三次復出后,彻底垄断了內阁大权!”
朱迪钧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带著极其浓烈的嘲讽,
“这时候的夏言有多狂他的老对手严嵩,那个阴毒的首辅,在这个阶段被压得连气都喘不过来!”
“史书里写得明明白白,严嵩为了討好夏言,特意在府里摆下极其奢华的宴席请他。结果呢夏言连正眼都没看,直接不去!严嵩没办法,为了保住头上的乌纱帽,甚至为了保住自己的老命,他带著儿子跑到夏言家里,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求饶!”
朱迪钧一巴掌拍在严嵩跪地的配图上。
“堂堂大明次辅,给首辅下跪磕头!这是什么概念这是文官集团內部权力的绝对倾轧!夏言在这一刻,膨胀到了极点。他觉得自己能掌控朝局,能左右皇帝,甚至能用笔桿子去决定边关几十万將士的生死!”
“於是,他在这一年,启动了他人生中最大的一场政治豪赌——【收復河套】!”
四个血红色的大字犹如陨石般砸在屏幕中央。
“夏言把他的死党曾铣推上了陕西三边总督的位置,全力支持曾铣提出的『三年復套』军事冒险计划!这计划听起来特么的热血沸腾,仿佛大明明天就能饮马黄河,把蒙古人彻底赶回老家!”
“但现实呢打仗要钱!要命!要实力!”
朱迪钧猛地站起身,扯开领带,大步走到全息屏幕前。
“既然文官们把曾铣吹得那么神,咱们就来看看这位抗蒙名將在嘉靖二十五年,到底打出了什么旷世奇功!”
大屏幕迅速切换成一张西北边关的地形图。
“嘉靖二十五年,曾铣確实主动出击了。他改变了明军一直以来在长城里当缩头乌龟的战术,带著兵出了塞,去袭击蒙古人的部落。”
朱迪钧手指疯狂敲击键盘,一份大明兵部的战报被高亮显示在屏幕中央。
“在马梁山阴等地,曾铣率军捣毁了蒙古人的几个营地!战况极其激烈,明军大获全胜!”
朱迪钧故意拖长了音调,眼底的嘲弄却越来越浓。
“然后呢这份捷报送到北京西苑,嘉靖皇帝龙顏大悦,直接下旨重赏!满朝文官像打了鸡血一样,天天在朝堂上吹捧曾铣是再世卫青!夏言更是把这份战功当成了自己主导『復套』计划的绝对铁证!”
朱迪钧突然停了下来。整个演播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两秒钟后,他抓起教鞭,狠狠、极其暴力地戳在那份战报最末尾的四个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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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大屏幕轰然震动,四个惨白的数字几乎要从屏幕里溢出来——【斩首百余】!
“家人们,你们看清楚了!”朱迪钧的咆哮声直接穿透了次元壁,带著毁天灭地的愤怒,“斩首百余级!一百多个人头!这就是大明朝堂上吹上天的绝世大捷!”
大明某一个平行洪武时空。
朱元璋死死盯著天幕上那四个字,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狂跳。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次死死盯过去,依然是那四个字。
“一百多个……”这位开国大帝直接气笑了,笑声中透著刺骨的杀机。“咱当年派徐达北伐,一场仗打下来俘虏的蒙古骑兵都是按万算的!他夏言费了那么大劲,跟朝廷要了天量的钱粮,调动了三边精锐,就特么砍了一百多个脑袋这帮废物也敢在朝堂上请功!”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爆炸。
【“臥槽我还以为斩了十万首级呢!”】
【“一百多个人……村口打群架都不止死这点人吧!”】
【“这就是传说中的三年復套就靠这速度,三百年也特么打不完啊!”】
朱迪钧一脚踹开讲台旁的椅子,逼近镜头。
“不提大明开国!咱们就说武宗正德时期!”他厉声怒喝,“当时杨一清等文官把武宗亲自带兵打的应州大捷硬生生抹黑成斩首十六人!但真正的歷史真相是什么!那一仗打断了蒙古韃靼的脊樑,打得他们数年不敢南下,直到武宗崩逝才敢重新试探!”
“而现在呢!曾铣花了真金白银,拿著最精良的火器和兵马,搞出来一个斩首百余的战绩!说句极度难听的话,蒙古韃靼在草原上,隨便碰上一场雪灾,一个冬天冻死的人都不止这个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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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某一个平行正德时空。
豹房內。朱厚照一刀將面前的酒案劈成两段,木屑横飞。
“一群欺世盗名的狗东西!”朱厚照双眼通红,像一头髮怒的雄狮般低吼,“朕在应州拼了命,他们文官在史书上给朕写斩首十六。现在他们自己的人砍了一百个脑袋,就敢要皇上的封赏!朕恨不得把这帮江西老表的脑袋全砍下来凑个数!”
天幕上,朱迪钧的审判还在继续。
“嘉靖二十五年,这场堪称喜剧的大捷,带来的根本不是蒙古人的屈服。它带来的是极其血腥的灭顶之灾!”
大屏幕的背景瞬间化为一片火海,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在演播室里迴荡。
“俺答汗被激怒了!你明军平时躲在长城后面就算了,现在居然敢出来偷袭我的营地,还敢杀我一百多个人请功”
一条极其粗壮的红色箭头,像一把锋利的弯刀,直接劈开了大明的西北防线。
“嘉靖二十五年夏天!俺答汗直接集结了十余万精锐骑兵!十万对一百!这就是人家给大明还回来的帐本!”
朱迪钧手指在地图上疯狂画著死亡交叉。
“曾铣不是在正面防线布置了重兵吗俺答根本不跟你硬碰硬!十万蒙古铁骑直接绕过曾铣重兵把守的区域,从寧塞营,也就是今天陕西志丹县附近,强行突破防线,长驱直入!”
三个带著血跡的名字被砸在屏幕上。
“延安!庆阳!大明西北的军事重镇和人口密集区,瞬间沦为人间地狱!蒙古人抢劫粮草,屠杀百姓!明军根本挡不住这种规模的骑兵衝锋!”
“曾铣的部下迎战,结果是什么游击將军高极,当场战死!副总兵萧汉,全线溃败!”
朱迪钧双手死死抓著讲台的边缘,骨节泛白。
“从这一刻起,大明的北边防线彻底变成了修罗场!这就是夏言和曾铣豪赌的代价!为了朝堂上的权力,为了证明復套计划的正確,他们捅了一个根本无法收场的马蜂窝!”
整个演播室的灯光转为极度压抑的暗红色。
朱迪钧猛地转过身,將一份残破的古代气候史料重重贴在白板上。
“家人们,还记得我刚才说的话吗咱们用最冰冷的数据,来彻底扒光这帮文官的底裤!”
大屏幕上列出了几条触目惊心的史书记载。
“景泰四年,也就是1453年。山东、河南、直隶大雪数尺,淮东海冰封四十里。史书上写了四个字:【人畜冻死万计】!”
“隆庆元年,1567年。北京城一场极端暴雪。单单是在城里,就冻死了一百七十余人!城外州县冻死几千人!”
朱迪钧退后两步,用极度冷血的目光盯著这份数据。
“看懂了吗大自然一个普普通通的寒冬,在城里隨便冻死的人,都比特么曾铣出塞拼了命斩回来的蒙古首级要多!”
他发出一声渗人的冷笑,重新走向镜头。
“嘉靖皇帝是个极其聪明的搞钱高手。当他坐在无逸殿里,左手拿著夏言和户部递上来的、要求拨款几百万两白银的復套军餉帐单。右手拿著曾铣那份『斩首百余级』的大捷战报,以及紧跟其后的『游击战死、十万蒙古军入关劫掠』的急递。”
朱迪钧伸出两只手,在半空中重重一拍!
“啪!”
清脆的掌声在死寂的演播室里炸响。
“嘉靖的脑子里稍微过一下这笔帐。花了几百万两银子,砍了一百个脑袋,换来了十万大军屠城。这就是內阁首辅夏言,送给大明皇帝的一笔绝世好买卖!”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停滯,所有观眾都被这极致的荒诞和残酷震得说不出话来。
“站在嘉靖的视角,他会怎么想”朱迪钧压低了声音,犹如恶鬼的呢喃。
“他会觉得夏言疯了。他会觉得曾铣在拿国家的命运开玩笑,在拿大明的国库当提款机。最要命的是,十万大军一旦突破延安、庆阳,下一步是不是就能直接威胁到京师!这特么哪里是復套,这分明是在勾引蒙古人进来灭国!”
朱迪钧隨手將那份气候史料扯下来,揉成一团丟在脚下。
“嘉靖二十五年,大明的北方边防防线,就在这种充斥著谎言、假帐、微小战果和惨烈报復的扭曲循环中,走向了彻底的崩坏。”
他抬起头,那束幽蓝的顶光打在他的脸上,显得极其阴森。
“夏言不死,谁死”
朱迪钧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不过,如果我们把视线从鲜血淋漓的长城移开,转到嘉靖朝那些看似庄严的大明官场內部。你会发现,这些死在关外的將士和百姓,甚至都不配成为这帮文官在朝堂上吵架的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