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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章
    宫门处,大臣们三三两两从皇宫里出来,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吓人了。

    

    瑞阳公主像个疯子一样满脸是血的冲进广场,见人就咬。

    

    那些在朝堂上威风凛凛的大人们,被一个十六岁的姑娘吓得屁滚尿流,想起来都觉得丢人。

    

    有人帽子跑丢了,有人官袍被踩破了,还有个老御史被挤倒在地,到现在腿还是软的。

    

    不过,很快也有大臣回过味儿来了,那个太仪公主,竟这么厉害?

    

    平日里瞅着她平时不声不响的,见谁都笑,像个没脾气的面团。

    

    结果今日出了事,在所有人都往后缩的时候只有她冲上去了,三下两下就把瑞阳制服了,功夫高得令人咂舌。

    

    “你们看清了没有?”

    

    翰林学士的周明远在廊下停下来,转身问同僚:“太仪公主那几下子,不是一般人能会的。在苍遗待了十年,果然不一样。”

    

    “不一样有什么用?”

    

    户部郎中钱万金摇头,他身材肥胖,刚才跑得最慢,差点被瑞阳抓到:“再厉害也是公主。公主就是公主,还能翻出天去?”

    

    钱万金是家里最小的一个儿子,上头有三个姐姐,打小就是被父母疼的那一个,因此讲话也冲得要命。

    

    “你这话说的,太仪公主刚在昌北立了功,陛下都让她跟唐大人学习了。这不是翻出天是什么?”

    

    周明远的声音大了一些,引得周围几个还没离开的大臣都看过来。

    

    钱万金哼了一声,依旧是面露不屑:“让她学习就是翻出天了?那让你去内阁门口站一站,你是不是也觉得自己要当首辅了?”

    

    周明远被这话噎住了,脸涨得通红,想反驳又找不出话来。

    

    一个年纪大些的老臣走过来,是礼部尚书陈文正。

    

    他瞥了钱万金一眼,摆了摆手说:“行了行了,别吵了。

    

    瑞阳公主的事,你们都看见了。陛下心情不好,咱们说话小心点。别给自己找麻烦。”

    

    几个人又不吭声了,继续低头往前走。

    

    走了几步周明远又忍不住了,压低声音说:“陈大人,下官听说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陈文正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该不该说就别说。”

    

    周明远被他一句话堵回去,但憋了没一会儿又说:“下官还是觉得蹊跷。

    

    瑞阳公主这病来得太突然了,太医院的人治了这么多天治不好。

    

    国师一来就好了,好了又犯,犯了又好。这像什么?像演戏。”

    

    “演戏给谁看?”陈文正问。

    

    “给陛下看呗,给咱们看呗,给天下人看呗。”

    

    周明远越说越来劲,声音虽然低,但语速很快,嘴皮子利索得不行:“下官还听说,瑞阳公主的毒,是什么南疆那种地方传来的。南疆的东西怎么到了皇宫里?这宫里怕是有内鬼。”

    

    陈文正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周明远:“周大人,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没有。但下官觉得这事不简单。太仪公主刚回来不到一年,瑞阳公主就出事了。

    

    太仪公主在昌北立了功,瑞阳公主就疯了,这时间点太巧了。

    

    再说了,太仪公主在苍遗待了十年,说不定跟那边的人有联系。她要是带几个人回来,谁知道?”

    

    陈文正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看得周明远心里发毛:“周大人,你这是在说太仪公主给瑞阳公主下毒?”

    

    “下官可没这么说。下官只是说有可能。”

    

    “有可能?”

    

    陈文正冷笑了一声:“你知不知道,今日瑞阳公主冲出来的时候,是谁第一个冲上去制住她的?太仪公主手上被抓得血淋淋的,包扎了才去见的陛下。

    

    如果毒是她下的,她为什么要救瑞阳公主?让她咬死几个大臣不是更好?特别是咬死你这种乱嚼舌根的”

    

    周明远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没有证据的事,不要胡说。”

    

    陈文正转身走了:“祸从口出,你好自为之。”

    

    周明远站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后灰溜溜地走了。

    

    另一拨大臣走得更慢,像是故意在等前面的人走远。

    

    为首的是礼部侍郎刘明远,四十来岁,留着三缕长须,走路慢悠悠的,像个教书先生。

    

    他身后跟着几个礼部的官员,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瑞阳公主的事,你们怎么看?”刘明远忽然开口。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没人敢先说话。

    

    刘明远笑了一下:“怕什么?这里又没有外人。说说看。”

    

    一个年轻官员终于忍不住了,是礼部主事孙浩。

    

    他往前走了两步,凑到刘明远身边说:“大人,下官觉得这事挺蹊跷的,瑞阳公主以前多嚣张啊,见谁骂谁。现在突然疯了,这不是报应是什么?”

    

    瑞阳的风评有多差所有人都是知道的,从小就被帝后宠得无法无天,看着就让人头疼。

    

    “你信报应?”刘明远问。

    

    “下官以前不信,现在信了。”

    

    孙浩说得认真:“您想想,当年苍遗要的是瑞阳公主,赵皇后舍不得就把太仪公主推出去了。

    

    六岁的小姑娘送到那种地方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所有说老天爷是有眼睛的,谁做了亏心事,谁就要还。”

    

    刘明远看了他一眼:“你说的这些,要是被赵皇后听见了,你的舌头就别想要了。”

    

    孙浩缩了缩脖子,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不敢再说了。

    

    另一个官员插嘴道:“大人,下官倒不是关心瑞阳公主,下官关心的是太仪公主。您说陛下让她跟唐寒江学习,这是什么意思?公主参与朝政,以前没有过。”

    

    这简直是罔顾人伦!倒反天罡!

    

    一个公主,怎么能学习朝政之事呢?要他说啊,就得赶紧给公主找个驸马嫁了算了。

    

    “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刘明远说摸了一把胡须道:“陛下自有陛下的考虑,咱们做臣子的,照着办就是了。”

    

    且,今日太仪公主之风采,确实让他觉得太仪是有真本事的。

    

    刘明远自己家里也有女儿,从小就宠得不行,如今有了瑞阳做对比,那对太仪是越看越喜欢。

    

    “可是大人,太仪公主毕竟是个女子。女子干政,历史上不是什么好事。”

    

    刘明远停下脚步,看着那个官员,目光很冷:“你觉得太仪公主是那种人?”

    

    “下官不是这个意思。下官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觉得女人就该在家绣花?你回去问问你娘,你娘要是不会绣花,你是不是就不认她了?”

    

    刘明远的语气很冲:“太仪公主在昌北杀了多少匪寇,救了多少百姓,你干过一件这种事吗?没有就闭嘴。”

    

    那官员被骂得脸通红,不敢再说了。

    

    算了,他和这种女儿奴争什么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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