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笑，別走啊！”

    

    “再讲一刻钟，就一刻钟！”

    

    “引力场引导火元素的细节你还没展开说呢。”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挽留声，几个年长的魂导师眼巴巴地望著霍不笑，那眼神中渴望的活像戒断反应发生的老菸民。

    

    钱多多啪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嗓门大得能把天花板上的灰震下来：“区区上课而已！不笑，我给你批个条子，新生大比你都不用参加，直接保送魂导系內院！你留下来继续讲！”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霍雨浩。保送內院——这可是多少外院学员做梦都不敢想的待遇。

    

    不过在这几天，霍雨浩已经证明了自己有这个实力。

    

    如今的霍雨浩，只要修为提上去，九级魂导师的身份已是板上钉钉。

    

    不因为別，就因为霍雨浩那一套用数学解析魂导核心法阵，年纪轻轻便已有九级魂导师应有的核心法阵理论储备了。

    

    在座有不少都接受过霍雨浩的帮助。

    

    霍不笑却只是將手帕叠好放回口袋，朝钱多多微微欠身，语气平静而认真：“多谢院长厚爱。但我还是想跟伙伴们一起上课，一起成长。有些东西，不是坐在內院里就能学到的。”

    

    钱多多一愣，还想再说什么，仙琳儿伸手拦住了他。

    

    “行了。”仙琳儿看了他一眼，声音不高，却让钱多多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没说完的话，你还没听明白吗他不是不愿意教，是不想被供起来当个异类。你把他保送內院，让他跟谁一起成长跟那些比他大十岁的学员”

    

    钱多多张了张嘴，望著那扇已经合上的门，抬手揉了揉后脑勺，忽然笑出了声。

    

    “这小子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要干什么嘛。”

    

    新生教室下课后。

    

    萧萧抱著厚厚一摞资料跑过来，那摞纸堆得几乎挡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不笑！你昨天说的那些虚境资料我整理好了！还有上次你给我批註的那份训练总结我也带来了。”

    

    她跑到霍雨浩面前，微微喘著气，脸颊因为小跑而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资料最上面那页的边角有点卷了，显然是被她反覆翻过。

    

    霍雨浩伸手接过那摞资料，份量不轻。他低头翻了两页，目光在几处批註上停了一瞬。字跡工整，条理分明，甚至还用不同顏色的墨水分了类——黑色是原文摘录，红色是她的疑问，蓝色是她尝试给出的分析。

    

    “辛苦了。”他说，然后顿了一下，补了一句，“做得很好。”

    

    萧萧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这三个字够她开心一整个晚上了。

    

    少女的喜悦总是如此简单，纯洁。

    

    “也没有啦，就是顺手整理了一下……”她嘴上谦虚著，脚尖却忍不住轻轻踮了一下，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对了，你说的训练——”

    

    “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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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不冷不热的声音从后面插进来。

    

    霍雨浩一旁王冬靠了过来，粉蓝色的长髮在夕阳里泛著一层暖光。

    

    她先看了看萧萧怀里那摞明显是帮霍雨浩整理的资料，又看了看霍雨浩，最后面无表情地把目光移向远处，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们两个，下课了还在这儿磨蹭什么”

    

    “不笑，你昨天不是说要训练吗怎么，今天不训了”

    

    王冬把“训”字咬得稍微重了一点，像是在强调自己並不是在期待，只是在督促对方兑现承诺。

    

    霍雨浩合上笔记，看著面前两个人。萧萧满脸期待，王冬一脸我不过是顺便问问的矜持。

    

    “去东边。”他说，“今天的训练內容不复杂，但需要安静。”

    

    “跑步”王冬的眉毛立刻拧了起来。昨天在跑了不少，她腿现在还隱隱发酸。

    

    虽然不想承认，但昨晚她睡得比任何时候都沉，任何时候都香。

    

    “不是跑步。”霍雨浩说。

    

    “那是什么”两人几乎同时问道。

    

    霍雨浩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转身朝东侧走廊走去。

    

    萧萧抱著资料赶紧跟上，王冬也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嘟囔：“神神秘秘的，要是不管用看我怎么说你。”

    

    霍雨浩走到空地中央，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三张矮板凳，在地上排成一行，每张之间隔了大约两步的距离。

    

    然后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解开，里面是三根细长的线香。这种香的引燃后可以屏蔽杂念、提升定力。

    

    是本体宗药典记载的一些小方子。

    

    霍雨浩把三根香分別插在三张板凳前面的地里，然后点燃。

    

    萧萧放下资料，好奇地蹲下来看那三根香：“这是什么香闻起来凉凉的。”

    

    “有助於静心的。”霍雨浩说，“你们一人一张板凳，站上去。”

    

    “站上去”王冬看了看那三张矮板凳。板凳面只有两个巴掌宽，四条腿细长，看著不太稳当，“站上去干什么”

    

    “站桩。”霍雨浩说著，自己先示范。他抬脚踩上最左边那张板凳，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脊背挺直但不过分紧绷。整个人踩在窄窄的板凳面上，稳得像一棵扎根在石缝里的老松。

    

    “膝盖不要锁死，重心落在脚掌中央。脊骨上下对拉，头顶像有一根线轻轻吊著，下頜微收。呼吸放慢，但不要憋气。”

    

    他的声音也变了。不是平时说话那种平淡简洁的调子，而是一种更低、更稳、像流水一样没有起伏的声线。听著这个声音，萧萧觉得自己心跳都慢下来了一点。

    

    “站桩是笨功夫，”霍雨浩偏过头，看著还站在地上的两人，“看起来简单，做的也只有一件事——找到自己身体最自然、最稳固的那个姿势。站桩功夫学到深处，有助於理解自身的武魂，加深对自己武魂的感应。”

    

    他的目光在王冬身上停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到王冬自己都没有察觉。

    

    王冬，希望你能更深理解那份瑕蝶模模的力量，真正的，为自己而活。

    

    王冬对这一切毫无所知。她只觉得这个男生看自己的眼神有时候太沉重了，沉得让她心里无端生出一种想躲，但又想本能的靠近。

    

    “站就站。”

    

    王冬抬脚踩上中间那张板凳。

    

    板凳面比她想像的更窄，踩上去的一瞬间脚底晃了一下，她下意识展开双臂找平衡，像一只站在细枝上张开翅膀的蝴蝶。

    

    萧萧在旁边忍不住“噗”地笑了一声。

    

    “不许笑！”王冬恼羞成怒，很快稳住了身形，但耳朵尖已经红了。

    

    “来了来了。”萧萧赶紧收住笑，乖乖踩上最右边那张板凳。

    

    她的平衡感比王冬好一些，上去之后虽然也晃了一下，但很快就站稳了。只是一站稳就开始偷偷往左边瞄——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霍雨浩侧脸的轮廓被夕阳勾出一道清晰的金线。

    

    “闭上眼睛，”霍雨浩的声音在那层薄纱中浮沉，“什么都不要想。只感受脚底和板凳接触的那一小块地方。”

    

    萧萧听话地闭上了眼。王冬犹豫了一下，也合上了眼帘。

    

    一开始，王冬觉得这个训练简直莫名其妙。站板凳这算什么修炼

    

    比自家打铁修练还不靠谱。

    

    但很快，她就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闭眼之后，身体对板凳宽度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

    

    脚掌下那块窄窄的木板像忽然收窄了一寸，脚踝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大腿的肌肉也跟著紧绷起来，接著是腰——她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腰挺得太直了，直得有点僵硬。

    

    “王冬，腰松一点。”

    

    霍雨浩的声音响起来，不高不低，像在她耳边放了一杯温水。

    

    霍雨浩一直开著精神探测，观察著王冬与萧萧的站桩。

    

    她下意识按他说的做，把腰鬆了半分。那股僵硬感居然真的消退了，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往下沉了一点，脚底和板凳面贴得更实了。

    

    这是怎么回事她连动都没动，他是怎么知道的

    

    与此同时，萧萧的腿也开始抖了。小腿前侧的肌肉传来一阵酸胀感，膝盖也开始不自觉地往前移。

    

    就在她即將往前倾的一瞬间，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那只手没有用力，只是在她肩头点了点，把她前倾的重心推回了原位。

    

    “脚趾抓地，意念沉到脚心。”

    

    霍雨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板凳上下来了，无声无息地走到她身边。萧萧感觉到他的手离开自己肩膀时，指尖带起了一丝凉风。

    

    她的心跳狠狠漏了一拍。

    

    但她没有睁眼。只是咬住下唇，用尽全力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脚底。脚趾紧紧抓住板凳面——想像自己是一株生了根的小树，风可以吹动叶子，但吹不动扎进土里的根。

    

    霍雨浩退后一步，看著两个人在夕阳中静止的身影。

    

    他的目光先落在萧萧身上。她的肩膀还有点紧，但重心已经找对了。再过两天，她会是第一个站稳的。然后他看向王冬。

    

    王冬的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但很快又稳住了。

    

    霍雨浩微微点头，差不多。

    

    该用虚境加速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