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於清月开始后悔自己是不是太衝动了。
然后,沈默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於清月的额头上。
於清月低下头,忐忑地攥紧拳头。
又过了许久,沈默才哑著嗓子说了一句,“好。”
於清月弯起眼睛笑了,伸手牢牢握住了沈默的手。
又开了一个多小时,车子终於驶入市区。
陈宇把车停在於家门口,熄了火,安静地坐在驾驶座。
於清月已经睡著了。
沈默没有叫醒她,只是安静地看著她。
她眼眶红肿,手腕上被绳子勒出的红印已经变成了青紫色。
沈默的目光落在那些痕跡上,眼底翻涌著暗流。
过了几分钟,於清月自己醒了。
她茫然地看著窗外,反应了几秒才想起自己在哪里。
“到了”她的声音有些哑。
“嗯。”
於清月慢慢坐直了身子,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隨后,她含笑看向沈默,“你回去吧,好好休息一下。”
说著,她转身要下车。
“清月。”沈默声音微微提高。
“嗯”她侧头。
“对不起。”
於清月愣了一下,转过身认真的看向沈默,“为什么道歉”
“我总觉得这件事是从我来的。”
沈默语气沉甸甸的,带著浓浓的自责。
“你不要道歉。”於清月一脸正色,“不管他们是冲谁来的,但你来救我了,你找到我了,这就够了。”
沈默看著她,沉默了两秒,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於清月被他揉得头髮乱了几缕,但她没有躲,只是弯著眼睛笑了一下:
“什么事”
“以后让元丰和卢鹏跟在你身边。”
於清月愣了一下,隨即摇头:
“不用,我以后会小心的。”
“不行,”沈默异常坚持,“今天的事还没查清楚。”
“我现在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路,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再对你出手,你身边必须有人保护。”
於清月张了张嘴,还想再拒绝,但看到沈默那双担忧的眼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沈默鬆了口气,转头看向车外,对已经下车的元丰和卢鹏招了招手。
两人快步走了过来。
“元丰,卢鹏,从今天开始,你们两个贴身保护於小姐。”
“她在哪你们就在哪,她的安全就是你们唯一的任务,听明白了吗”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於清月见状,小声说了句,“也不用这么夸张吧……”
沈默看了她一眼,目光沉沉,“听话。”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於清月顺从地低下头。
她乖乖地下了车,元丰和卢鹏一左一右地跟在她身后,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沈默也下了车,靠在车门边看著她。
於清月走出去几步,忽然又跑了回来,踮起脚尖在沈默嘴角飞快地亲了一下,旋即转身就跑,头都没敢回。
沈默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被亲过的位置,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他一直站在那里,看著於清月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又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上了车。
“走吧。”他对陈宇说了一声,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
於清月快步走到家门前,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抬手按了门铃。
门几乎是在她手指鬆开的一瞬间就被打开了。
於华林站在门口,眼里满是红血丝,头髮也有些凌乱,一看就是一夜没合眼。
他看到於清月安然无恙地站在面前,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只是张开双臂,一把將女儿搂进怀里,老泪。
於清月抿了抿嘴,眼眶也跟著红了,但她忍住了。
她伸出手,轻轻拍著父亲的后背,一下一下,动作缓慢:
“爸,我没事,我好好的,你看,一根头髮都没少。”
於华林哭了好一会儿才鬆开她。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几遍,確认女儿身上没有什么明显的伤,才稍微放心了一些。
“你先进来,我去叫你妈。”
於清月换了鞋走进客厅,元丰和卢鹏跟在她身后,在玄关处换了鞋套,便安静地站在门口。
於华林上了楼,没一会儿,楼上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清月!”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衝到於清月面前,一把抓住女儿的手:
“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我这几天都心神不寧的……”
说到一半,她看到於清月手腕上的淤青,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这怎么回事谁弄的!”
“妈,我没事。”於清月连忙把袖子拉下来,遮住手腕,“不小心碰的。”
“碰的碰成这样”
宋玲不信,拉过女儿的手腕仔细看,越看越心疼,“这哪是碰的,这分明是勒的!”
於华林知道瞒不住了,轻咳了一声,將事情始末告诉了妻子。
宋玲听完嚇得花容失色。
但到底没在女儿面前对丈夫发脾气,只是紧紧握著於清月的手,反覆嘀咕著: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注意到站在玄关处的元丰和卢鹏。
“这两位是……”
“沈默的人。”於清月解释道,“他不放心我的安全,让他们留下来保护我。”
宋玲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元丰和卢鹏身板笔直地站在那里,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员。
她点了点头,拍了拍胸口,似是放心了些:
“好好好,小默这孩子办事就是靠谱。”
她鬆开女儿的手,转身朝楼上走去,边走边说:
“我去给你们安排房间,家里客房有两间,被褥都是现成的……”
元丰连忙出声,“夫人,不用麻烦,我们在客厅就行。”
“那怎么行!”宋玲回过头来,语气诚恳:
“你们是来保护清月的,要是连个觉都睡不好,哪来的精神保护她都別跟我客气,房间必须睡。”
元丰看了卢鹏一眼,两人都没再说话。
宋玲的动作很快,不到二十分钟就把两间客房都收拾好了。
被褥换上了新的,连洗漱用品都摆得整整齐齐。
她下楼来,拉著於清月又检查了一遍,確认女儿身上只有手腕上几道红痕,才终於长舒了一口气。
“说起来,小默他……”
宋玲语气有些复杂,“他是怎么找到你的那些人是不是衝著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