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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6章 被做成人彘的主母(2)
    满朝文武都知道,谁娶了她,就等于攀上了赫舍里家这根高枝,更等于在皇帝面前挂上了“故皇后族人”的牌子,进退都有了倚仗。

    

    所以当佟家的当家人佟国维向赫舍里家提亲时,两家一拍即合。

    

    佟国维的儿子隆科多,当时不过二十出头,已经做到了一等侍卫,年轻英俊,意气风发。在媒人的说辞里,这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在父亲的盘算里,佟佳氏是皇帝的生母家族,孝懿仁皇后刚刚册立(虽然很快也崩逝了),佟家势大,结这门亲对赫舍里家百利而无一害。而在佟国维的盘算里,赫舍里家虽然因为索额图结党营私而渐渐失势,但“先皇后之妹”这层身份,总归是皇帝心头的一抹白月光,娶过来不亏。

    

    两家都觉得自己赚了,没有人在意新娘子的想法。

    

    赫舍里氏那年十五岁,穿着大红的嫁衣,被人搀着跨过火盆。她在盖头底下偷偷看了一眼那个要和她过一辈子的男人——隆科多,身量颀长,面容英挺,一双眼睛亮得像淬了寒星的刀锋。她的心砰砰跳了几下,以为这就是话本子里说的“良缘”。

    

    她不知道,这双眼睛日后会怎样冷漠地看着她,像看一条被碾死在路边的虫。

    

    婚后最初几年,隆科多对她还算过得去。不是热络,但也不冷落。他每月会在她房里歇上三五日,逢年过节也会带着她出席宴席,在人前给她留几分体面。赫舍里氏以为日子会这样平淡地过下去,她甚至开始学着打理中馈、管理下人,想要做一个称职的当家主母。

    

    但隆科多的心从来不在她身上。

    

    他在外面养了外室,不止一个。赫舍里氏是知道的,但满洲贵族的规矩,男人纳妾是常事,她若是闹,反倒显得她善妒不贤。她忍了。她想,只要那些女人不进府来碍她的眼,只要她还是正室夫人,她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可隆科多偏不让她如意。

    

    有一年冬天,隆科多忽然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女人。那女人生得不算顶美,却有一张会说话的嘴,一双会勾人的眼。隆科多当着她的面搂着那女人的腰,漫不经心地说:“这是李姑娘,以后住在东跨院,你给她安排几个妥当的丫鬟伺候着。”

    

    赫舍里氏愣了愣,问了一句:“敢问这位李姑娘,是哪家的姑娘?”

    

    隆科多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的意思分明是——你也配问?

    

    他没回答,带着李四儿转身就走了。

    

    那是赫舍里氏第一次见到李四儿。

    

    后来娘家传信过来,她才知道这个李四儿的来历。

    

    李四儿原是苏州一户乐户人家的女儿,幼年被卖入教坊司学习歌舞。康熙四十年左右,被时任两江总督的噶布喇——即原主赫舍里氏的父亲——看中,纳为侍妾,带回京城赫舍里府中。后因隆科多在噶布喇举办的宴会上瞧上了李四儿,便将其仗着权势强要了过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宠妾灭妻,这是赤裸裸的羞辱,从娘家到婆家,里里外外把赫舍里氏践踏了一遍。

    

    隆科多从岳父家强行索要父亲生前的侍妾,这在满洲旧俗中是极大的忌讳。别说隆科多这样的朝廷重臣,就是寻常旗人做出这种事,也要被族中长辈斥责惩戒。可隆科多做了,不但做了,还光明正大地把李四儿养在府里,这说明什么?说明隆科多根本不把赫舍里家放在眼里,也不把礼法规矩放在眼里——他目中无人,已经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

    

    同时,也说明了他认为这件事即便是康熙知道了,也影响不到他什么。

    

    果然,这件事之后,并没有发生什么,隆科多也没有被斥责。

    

    大家也因着康熙对隆科多的宠信,对这件事也只敢悄悄议论。便是赫舍里娘家也不敢吭声。

    

    只苦了赫舍里氏,她,包括她的娘家,都丢尽了脸面。每每出门总是要被人阴阳怪气一番。

    

    原本纳个妾室也没什么,可稀奇的是,隆科多对这个李四儿动了真心。

    

    不是那种“宠妾”的真心,而是把心肝脾肺肾都掏出来捧到她面前的真心。

    

    隆科多让李四儿管着府里的账目,让李四儿插手外院的交际应酬,让李四儿穿正室才能穿的大红色,甚至让下人称呼李四儿为“太太”。而赫舍里氏这个正经的诰命夫人,反倒被挤到了后院最偏僻的一间屋子里,连份例的炭火都被克扣得一干二净。

    

    李四儿仗着隆科多的宠爱,在府里横行霸道。她今日说赫舍里氏身边的丫鬟冲撞了她,明日说赫舍里氏藏了她的首饰,后天又在隆科多面前哭诉“大太太容不下我”。每一次,隆科多都会来质问赫舍里氏,有时甚至会动手打她。

    

    使得她这个当家主母在府里脸面尽失,毫无威慑。

    

    赫舍里氏不是没有抗争过。她向公婆告过状,但是他们也仅仅只是嘴上说说隆科多,实际上毫无作为,次数多了之后,更是不闻不问。她写过信回娘家,可赫舍里家此时已经因为索额图被圈禁而败落,父亲早已过世,兄长们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上她这个嫁出去的女儿?她也曾托人递折子给宫里,可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她渐渐地明白了一件事:在这个府里,她孤身一人。

    

    最让赫舍里氏绝望的,不是自己的处境,而是她的儿子。

    

    她为隆科多生了一个儿子,取名岳兴阿。这个孩子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慰藉,也是她最后的一点念想。可隆科多对待岳兴阿的态度,比对陌生人还不如。在李四儿生了自己的儿子之后,岳兴阿更是成了隆科多的眼中钉。

    

    李四儿吹枕头风,说岳兴阿“不敬庶母”“骄纵跋扈”,隆科多便不问青红皂白地责打岳兴阿。有一次,岳兴阿不过是在花园里多看了李四儿一眼,隆科多便命人将他按在条凳上打了二十板子,打得皮开肉绽,连躺了一个月才能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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