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禾挑眉看着她:“他不明白为什么,你应该知道是为什么。”
厉嘉月;“你是怕有心之人利用朕,把帝位夺回来。与其把一个人藏起来,不如一劳永逸。”
春禾拍手:“果然是当过皇帝的人,说的不错。但是,”春禾放在手,“这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原因。”
厉嘉月皱眉。
“正如你所说,你以为你带着钟玛去了江南,就能过上好日子?有些人难道会放过你?比如说钟家。钟家会放过你?钟玛会安分?那些被你冷落的后妃家族会善罢甘休?虽然朕把你关在这里,至少你活着,远离了你讨厌的那些纷争。”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破败的角落,“虽然活得不太体面,但你活着。”
厉嘉月嗤笑出声,似乎很是看不起春禾一样:“这个时候你还要攀扯钟玛。”
春禾故作惊讶的看着厉嘉月:“不会吧,朕的好姐姐,你不会还不知道钟家的谋划吧?”
厉嘉月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她看着春禾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心底往上涌,不是恐惧,是一种她不愿意面对、但不得不面对的直觉——她漏掉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钟家的谋划?”她的声音沙哑,故作镇定,“钟家能有什么谋划?钟玛——”
她转头看了一眼钟玛。钟玛跪在地上,那只断了的手还在抖,脸上全是泪和血,嘴唇哆嗦着,目光躲闪。那躲闪让厉嘉月的心猛地沉了一下,像有人在她胸口开了一个洞,风呼呼地往里灌。
“钟玛。”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你家里……谋划了什么?”
钟玛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像被人从背后泼了一盆冰水。他低下头,不敢看她,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含混不清:“没……没有……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春禾笑了一下,那笑容不达眼底,像刀锋上掠过的一线光,“朕到如今还留着你,留着你的舌头,可不是留给你狡辩的。”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钟玛这时候怎么可能会说,他看向厉嘉月,“陛下!嘉月,她这是在诬蔑,在栽赃,在离间我们的感情,您千万不要信!”
“想不起来?”春禾朝着钟玛抬了抬下巴,“去,让他回忆回忆。”
公孙燕心如止水的走上前,右手抽出腰间的刀,左手抓住钟玛的手,死死摁在桌案上,右手将刀架在钟玛的手指上,没有给钟玛任何准备,直接一刀,切掉了钟玛的小指。
钟玛尖叫出声,奋力挣扎,甚至伸手捶在公孙燕头上,肩上,背上。公孙燕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继续切断了钟玛的无名指。
钟玛痛的浑身发抖,浑身的力气都没了,他狼狈跪在地上,惨叫出声。
“陛下!!救我!!啊!我好疼啊!陛下!!”
厉嘉月一开始根本没想的公孙燕真的会动手,以为只是吓一吓而已,结果真的几息之间就刀掉了钟玛的两根手指。
毕竟之前是自己深爱的男人,她上前想要阻止。
可是春禾出声了:“厉嘉月,你想清楚,朕这也是在给你解惑。你要是想死了还当个糊涂鬼,朕无所谓的。”
厉嘉月的脚步顿住了。
此时,钟玛的中指已经被切下来了,从桌案上滚落下来,滚到厉嘉月的脚边。
她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两步。
钟玛一看厉嘉月这样,再也坚持不住,连忙出声求饶:“我……我说!”
公孙燕松开钟玛,将刀随意在钟玛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插回刀鞘。
随着公孙燕松开,钟玛抱着手滚落在地,抱着他断指的手掌,不停痛喊。
春禾皱眉,这样还怎么说。
“沈青!”
沈青推开院门,走了进来。
“给他点药,让他能正常说话。”沈青经常审讯一些犯人,对于怎么对待一些犯人,她还是很有心得和手段的。
不一会儿,钟玛上了药,疼痛感降低。他脸色煞白,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一条被丢上岸的鱼,张着嘴喘气,眼睛半睁半闭,目光涣散。
她开始断断虚虚道:“是……是刘瑞……刘瑞说,陛下喜欢……喜欢性子烈的,喜欢与众不同的。让我……让我扮。从第一次见面,就是安排的。陛下出巡的路线、时间、随行人员,家里全都打听好了。我专门在那个巷子里……等,等陛下路过。他……他还说……让我不要一开始答应陛下,因为这样容易让人感觉没什么意思,要给陛下一些挑战。陛下……陛下才会对我更加放不下……”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厉嘉月的脸色白了一下。
“后来……后来进宫,每一次拒绝,每一次哭闹,每一次以死相逼,都是刘瑞教我的。他说陛下吃软不吃硬,说越得不到的越想要,说只要我一直在陛顿,声音更低了,“陛下杖毙朝臣那次,也是我故意的,因为家里想要借此铲除一些对手,而且,刘瑞说了,他说……他说如果陛下答应了,那就代表陛下终于上钩了。”
厉嘉月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廊柱。她的指甲陷进木头里,指节泛白。
“还有呢?”春禾问,“钟家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钟玛吞咽了一口唾沫,犹豫该不该继续说,但是这时他看到公孙燕上前一步,他连忙继续道:“因为他们想要改朝换代。刘瑞让我进宫,蛊惑皇上,怀上龙嗣之后,便……给……皇上下绝嗣药,然后找机会把皇上唯一的大皇子给害了。这样后宫就只有我生下的这个孩子,到时候再让陛下将我生下的这个孩子立为太子或者太女。如果有机会的话,便让陛下同意让我代理朝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