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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
天刚蒙蒙亮,五百多名裴氏子弟又被驱赶着,早起干活。
经过一天的忙碌,他们大部分仁的锐气都被磨平。
仅存的一些也郁郁寡欢,只是忙着自己手中的活,也不交流。
裴华就在这样的氛围中,吃完早膳。
来到城西荒地集结。
他们昨日一天的辛勤劳作,将这片荒地翻了足足一半有余。
只需要半日时间,就能全部翻完。
他卷起袖子,正准备开干。
赵义的声音突然响起:“所有人都听着,今天把这田垄翻完后,还有一项任务要交给你们。”
“荒地是翻完了,可没有水,一样种不了地!距离这三里外,有一条河流,我要你们三日内,挖条水渠,将这水引进来!”
此话一出,棚子里上下一片哀声。
“什么?让我们去挖渠?拿铁锹挖泥巴?”
“不干不干,老子不干!这泥那么脏,我才不要下去!”
“我妈从小跟我说,我这双手是拿笔的,不是拿锹的!”
众人嘴上口诛笔伐,身体却很诚实。
定定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谁都知道过个嘴瘾。
但要是当真,身上可就要留上几道开花的伤疤了……
众人聚拢在一起,思考着对策。
“要我们拿铁锹去挖渠,实在是异想天开!依吾之见,应上书大人,喊他派军队开渠乃是上策!”
“兄台此言差矣。大人岂是你能喊动的?依我之见,不如做法祈雨,泥土松软了,挖得更轻松。”
“非也非也!做法祈雨不切实际,依我看,应当请土地公,他神通广大,帮我们凿一条渠出来!”
听着几人异想天开的对话,裴华一脸黑线。
又开始了……
又是这种不切实际的妄想。
他们的书,究竟都读哪去了?
“这里是地图,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成果!”
赵义将地图摊开在桌上,自己则坐在一旁监督。
人群定定看着那地图,没有人发话。
终于,裴华上前一步,开始打量眼前的地图。
“啧,又来了。他咋那么爱出风头?”
“你傻啊,他这是无事献殷勤,想入军爷法眼,好翻身做主人!”
“切!在这么个穷酸地,有什么好翻身的!”
围观裴家子弟马上开始冷嘲热讽。
而当裴华看完整张地图后,眸光渐渐亮了起来。
“我有办法。”
他这么说着。
声音不大,在寂静的棚子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一个主家的同族露出不屑:
“你有什么办法?再说了,我们凭什么要听你的?”
裴华耸耸肩,平静道:“你们可以不干。但三日后,赵监工的荆棘条什么滋味,你们比我清楚。”
棚子里安静了一瞬。
威压后,裴华又紧接着补上一句甜话:“说不定这是那许大人出给我们的题。”
“干好了,说不定能早一日离开这鬼地方。你们是想继续犁三个月地,还是三天把渠挖完?”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眼里都流露出一丝狐疑。
他说的……
好像有点道理?
裴华扫视一圈,发现没有人反驳自己。
他攥紧地图,把人领到荒地边上。
蹲下来,找了根树枝在地上画。
“都过来看着。”
他先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这是河。”
“这是咱们要浇的地。”又在旁边画了个圈。
“平常人挖渠,都是从河往地这边硬刨,费力气不说,挖歪了水还流不过来。”
他抬头看了众人一眼:“咱们不这么干。”
“先不急着挖,先看地势。水往低处流,只要顺着低的地方走,水自己就会带路。”
一个年轻人环保着手臂,轻哼一声:
“你说得倒轻巧,那你怎么知道哪边高哪边低?”
“真不知道你们平时读的什么书…”裴华叹口气,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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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去砍几根手腕粗的树枝来,削尖一头,再找一捆麻线。”
树枝…
麻线…?
众人闻言愣在原地。
“愣着干嘛,还不快去!”裴华皱眉催促道:“拿来就知道有什么用了。”
树枝砍来后,裴华把尖的那头钉在地上,每隔二十步钉一根,沿着他事先看好的路线一路钉过去。
麻线则横拉在两根棍子之间,上面淋了点水。
“都过来看。”
裴华招招手,众人立马围了过来。
只见浸湿的麻线上,开始慢慢滴下水滴,溅到地上。
趁此机会,裴华开口解释:“水往低处流,麻线湿了以后,水会顺着线往低的一头淌。”
“左边水痕比右边高,就是左边地势低,咱们的渠就往左边偏。”
“这个,就叫做测平!”
只要每根棍子都这么测,他们挖的渠就不会歪!
很快,一百名子弟被分成三组。
第一组跟着他打桩测平,在前面标路线。
第二组沿着标记挖土开沟。
第三组用柳条编背篓,把挖出来的土背到低洼的地方堆紧踩实,当堤坝用。
一开始。
这群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抡两下锹就喊手疼,背两筐土就嚷肩膀酸。有人干脆坐在地上不动了。
但看到裴华褪去麻衣,在土里不知疲倦地挖掘。
“靠!一个旁系弟子,竟然比我还卖力。不行!不能被他比下去!”
伴随一声令下,所有人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重新站起来,拿起铁锹。
到中午的时候,渠已经挖出了一小段。
虽然不深,但弯弯曲曲的轮廓已经出来了。
不过新的问题也随之出现。
在水渠的必经之路上,有一片废弃老塘。
四周杂草丛生,水又浑又绿。
众人走近一看,纷纷抱头哀嚎:
“完了,得绕路,这得多挖半天!”
“我就说这事不靠谱……”
“非也非也,只要我们效仿精卫填海,就能将此塘填满。”
裴华蹲在塘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站起来:“不用绕,也不填。这是现成的好东西。”
“好东西?这臭水塘能是傻好东西?”一弟子眉头紧锁,捂住自己的鼻翼。
“这可是天然的蓄水池。”裴华摇摇头,指着水塘另一端:“以后天旱的时候,河里水浅,咱们把塘的出水口一堵,这一塘水就是救急的。”
“比挖什么蓄水池都省事。”
“我们只需把渠挖进塘里,在塘那头地势高的地方再开一个口子,水就能继续往前走了。”
“水从入口进,泥沙沉底,清水从出口出。一进一出,塘水是活的,也不会发臭。”
听完裴华讲解,众人才恍然大悟,露出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一个小小的水塘。
竟然还有这么大用处?!
傍晚。
渠挖通了。
裴华站在渠头,吸了口气,喊了一声:“开闸!”
堵在河口的土坝被一锹捅开。
淇水哗啦一下涌进来,沿着新挖的土渠往前奔。
水流过那处废塘,果然泥沙沉了下去,漫出来的水清了不少。
不到半个时辰,水从渠尾淌出来,慢慢浸进那片干得开裂的荒地。
一百个人站在渠两边,满身泥巴。
有些紧张地看着自己辛勤一天的成果。
在看到水流准确无误的趟进荒地,所有人都跳起来大喊:
“成了!!”
“成了!真的成了!”
“这、这真是我做的!我把一片荒地给拯救了?!”
慌乱中,还有人拍了裴华后背:“好小子,看不出来,你还真有一手!”
裴华没有反驳,只是讪讪一笑。
远处,赵义和李云长站在土坡上,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这小子,既会种地又会用水,倒是个可塑之才啊!”赵义砸吧砸吧嘴。
“你在这里看着,我去禀告许大人。”
“他要找的人,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