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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4章 震惊的苏援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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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笼是昨天晚上就下好的,今天早上过去只要收上来就行了,快得很。”刘小芹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帮着沈凌峰,将他担子上的木桶卸了下来。

    沈凌峰把扁担放到一边,将两个沉重的木桶拎到院墙下那一排半人高的大水缸边,开始将不同种类的鱼分门别类地倒进不同的水缸里养着,动作娴熟无比,显然早已习以为常。

    刘小芹指了指那些正在被分拣的鱼,继续对苏援琴解释道:“不过呀,鱼笼也就只能抓些这种两三斤以下的小鱼,填填缝还行。”

    说着,她又扬了扬下巴,指向另一边。

    陈石头已经将那几条骇人的大鱼挑到了院子里的水井边,正拿起一把磨得锃亮的菜刀,准备开始处理。

    “那些大家伙,可都是他们俩亲手钓上来的。”刘小芹的语气里充满了与有荣焉的自豪。

    “钓的?”苏援琴的脑子彻底有点转不过来了。

    她怔怔地看着井边那几条还在微微弹动的大鱼,又看了看正在水缸边忙碌的沈凌峰那修长的背影,感觉自己的常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她虽然不是什么钓鱼爱好者,但还没得癔症之前,也不是没看过人钓鱼。

    就像以前她住在军区大院的时候,隔壁住着一位退休的马姓老爷子,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钓鱼。

    只要一有空,老头儿就扛着他那宝贝鱼竿,提着小马扎,乐呵呵地出门,一坐就是大半天。

    可结果呢?十次里倒有七八次是提着空空如也的水桶回来,嘴里念叨着“今天鱼不开口”。

    难得有钓上几条巴掌大的小鲫鱼的时候,马老太太就会立刻炖成一锅鲜美的鱼汤,挨家挨户地送上一小碗,让大家伙儿都跟着尝尝鲜。

    在苏援琴的记忆中,马老爷子钓鱼生涯最辉煌的一次,是在西直门的护城河边,也不知道走了什么大运,竟然让他钓上来一条八斤多重的大青鱼。

    那家伙,可把马老爷子给牛坏了。

    他提着那条鱼,在整个大院里转了足足三圈,见人就展示他的战利品,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就为了那条鱼,他足足吹嘘了一年多,逢人便讲他当时是如何遛鱼、如何抄网,讲得是绘声绘色,仿佛那不是一条鱼,而是他降服的一条蛟龙。

    一条八斤多的鱼,就足以让一个资深钓鱼佬吹嘘一年。

    可现在呢?

    苏援琴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井边的那堆“战利品”。

    那七八条大鱼,哪一条不比马老爷子那条大?最小的那条,看着少说也得有十斤朝上,最大的那条,怕是奔着三十斤去了!

    更可怕的是,刘小芹说,这些鱼,是沈凌峰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钓上来的!

    这……这也太不科学了!

    这根本不符合她对这个世界的基本认知!

    这哪里是钓鱼,这简直就像是鱼排着队往他的鱼钩上撞一样!

    苏援琴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团被搅乱的浆糊,她看着那个正站在水缸边,安静地用网兜分着鱼的少年,心中充满了震撼与迷茫。

    这个孩子,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然而,接下来刘小芹无心的一句话,更是让她的世界观彻底崩塌。

    只听刘小芹看着那两大桶鱼和井边的一堆大鱼,非但没有半点喜悦,反而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惋惜。

    “唉,今天这些加起来还不到两百斤。要是我和石头哥还在造船厂当采购员,这点鱼……就算翻个倍都还不够一天的供应。”

    苏援琴猛地转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刘小芹,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到两百斤?还不够?

    她结结巴巴地问道:“小芹……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翻个倍都不够?”

    刘小芹被她问得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苏阿姨是刚来的,根本不了解他们家以前的情况。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道:“哦,是这样的,苏阿姨。我跟石头哥,之前不是在上海造船厂当采购员嘛。我们这个采购员,跟别人不一样,主要的工作,就是负责给厂里的几千号工人搞鱼吃。”

    “给……给几千号工人搞鱼吃?”苏援琴的嘴巴微微张开,一个更加荒谬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你的意思是……你们以前每天……都能抓到比这更多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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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刘小芹的回答干脆利落,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她掰着手指,细细地给苏援琴算起了账。

    “苏阿姨,您是不知道,造船厂那边工人多,消耗大。我们每天,至少要给他们提供三百斤,多的时候要四百斤鱼获才够。这还不算完,红星饭店那边,张主任跟咱们关系好,每天也要我们送五六十斤左右过去。还有街道的供销社,我家招娣现在就在那当临时工,那边的王主任也打了招呼,每天也得匀个五六十斤给他们应急。”

    刘小芹一边算着,一边又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失落。

    “所以啊,以前我跟石头哥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忙活,一天起码要弄四五百斤鱼才够分的。跟以前比,今天这两百来斤,确实是不算什么了。不过现在我们俩被开除了,人家新来的厂领导估计也看不上我们这条路子,唉,就是可怜了厂里那些工人兄弟,以后怕是连鱼汤都喝不上了。”

    “……”

    苏援琴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脑海中只剩下刘小芹报出的那个数字在疯狂回荡。

    一天……四五百斤鱼!

    每天!

    这个数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倒下,将她的认知压得粉碎。

    她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一次运气爆棚的丰收。

    可实际上,她看到的,仅仅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甚至可以说是“收成不太好”的日常劳作。

    她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昨晚那个红星饭店主任会火急火燎地跑来报信,为什么街道革新会副主任会为了保住这个院子而顶着巨大的压力,为什么陈石头和刘小芹能成为数千工人的大厂里举足轻重的采购员。

    根源,全都在这里。

    “苏阿姨?苏阿姨?您怎么了?”刘小芹的声音将苏援琴从巨大的震撼中拉了回来。

    “啊……没,没什么。”苏援琴有些慌乱地摆了摆手,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就是……就是太惊讶了。没想到……没想到你们这么能干。”

    她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能干”这两个字在每天五百斤鱼的恐怖产量面前,显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嗨,这哪是我们能干啊,全靠小峰特制的鱼饵,要不然哪能抓到这么多的鱼。”刘小芹毫不居功,目光投向沈凌峰,眼神里是满满的信赖,“我们就是出点力气,主事的全是他一个人。”

    陈石头在井边也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他一边用刀刮着一条大青鱼身上厚厚的鳞片,一边瓮声瓮气地附和道:“小芹说的对!我和小芹就是小师弟的兵,小师弟指哪,我们就打哪!小师弟让我下河,我就下河,师弟让我钓鱼,我就钓鱼!要是没有小师弟,我们哪能过上现在这么好的日子!”

    他说的朴实而直接,却道出了其中最核心的真理。

    苏援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狂跳的心脏。

    她忽然想起离开京城前,沈凌峰对她说的话——“援琴阿姨,到上海您只管安心住下,别的事情,都不用操心。”

    当时她只当这是一句客气话。

    现在她才明白,这句看似平淡的话语背后,蕴含着何等强大的自信与底气。

    “开饭啦!”

    刘小芹清脆的喊声响起,她端着一大锅气腾腾的小米粥、一大盘白面馒头和几个装满小菜的盘子放到了葡萄架下的小桌上。

    “石头哥,快把那几条鱼收拾好,等会儿我烘点鱼干,给苏阿姨尝尝。”

    “好嘞!”陈石头应得响亮,手上的动作也加快了。

    沈凌峰将桶里的鱼分好,走到井边洗净手,在小桌旁落座。

    他拿起碗,先给苏援琴盛了满满一碗小米粥,递了过去,“援琴阿姨,先吃早饭,一会儿我带您去浦西好好逛逛。”

    “嗯……好。”苏援琴接过温热的瓷碗,粥的热气氤氲了她的眼眶。

    她低头小心地吹了吹,喝下一小口。

    香甜软糯的小米粥顺着喉咙滑入胃里,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让她那颗因过度震惊而剧烈跳动的心,渐渐安稳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对面正慢条斯理喝粥的沈凌峰,看着不远处埋头利落处理着大鱼的陈石头,看着婴儿床里又开始咿咿吖吖的小骏骏,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晨光透过葡萄藤的缝隙,在桌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院子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令人安心的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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