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玉在乾清宫过着每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不吃不睡的时候就陪着李瑄说说话、读读奏折的清闲日子。
一晃眼,日子过得倒也算快,她竟在乾清宫待了十个日夜。
也不知乾清宫外,有没有发生别的什么事。
她不在聚芳殿,福贵人可会觉得无聊。
沈璃玉迫切地想要出去。
好在,李瑄的病情彻底得到控制,他自幼习武,体质也比一般男人要好,如今已经进入了的病情的恢复阶段。
要不了几日,便能彻底痊愈。
这次天花之劫,他算是扛过去了!
正想到这里,屏风后忽然传来扑通一声,像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沈璃玉急忙走过去,便见江美人倒在了地上,她手中的药碗也摔在了地上,滚烫的汤药溅得到处都是。
一旁的宫人吓了一大跳,纷纷四散退开。
沈璃玉走上前,蹲下身去查看江美人的情况,江美人脸上的面纱因摔倒而滑落,露出烧得发红的双颊。
沈璃玉撩起她的衣袖,果见她手臂上那些红疹子已经变成了一颗一颗的脓疱。
因为没有来得清理,那些脓疱流出脓液,散发着阵阵的腥臭味。
沈璃玉急忙将季来之喊了过来。
季来之一看江美人身上的症状,便知她这是染上了天花。
宫女太监的情况他们每日都有检查,患病之人都被他们遣送出去。
但江美人是后宫妃嫔,即使他们身为太医,也不能随意检查她的身体。
再加上江美人刻意隐藏,所以他们一直没发现江美人早已染上了天花。
此刻发现了,季来之忙吩咐人把将美人抬出寝殿,送去长兴宫医治。
江美人却在此时强撑着睁开了眼睛。
“不要把我赶出乾清宫,我想留在这里陪伴皇上。我是来侍疾的,皇上没有好,我便不能走!”
如今乾清宫的宫人大半都病了,有些年老的太医也支撑不住倒下了,所以乾清宫早已没有多余的地方给这些生病的人暂住。
他们如今都被抬去了长兴宫。
长兴宫就在冷宫隔壁,偏僻幽静,远离其他宫殿,也方便控制疫病。
可江美人不想去长兴宫,她想留在乾清宫陪伴皇上。
沈璃玉看出她心中所想,说道:“皇上已经快好了,倒是你,既得了这病,为何不早些说出来?”
“你拖着重病的身体照顾皇上,即使皇上快痊愈了,再接触你也只会加重他的病情!你到底还想不想要皇上好了?”
江美人听见这话神情微僵,眼中满是懊悔,说不出反驳的话。
只喃喃道:“你是说……我留在乾清宫会加重皇上的病情?”
“对!”
沈璃玉点了点头,耐着性子劝道:“所以为了皇上好,你需要离开乾清宫去别处医治,等你治好了病,自然可以再见到皇上!”
“皇上如今大病初愈,身边还有那么多太医伺候他,他不会有事,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听完沈璃玉的话,江美人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仿佛最后一丝力气被用尽,她彻底陷入了昏迷。
看着江美人被太监抬出乾清宫,沈璃玉摇了摇头。
真是个傻子!
回到寝殿时,沈璃玉看见小禄子正躬着背,俯身在李瑄耳边低声汇报着什么,应该是什么秘事。
于是沈璃玉没有走上前,识趣地去了茶水房。
等她泡好茶出来时,小禄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这才走上前,将泡好的茶水奉上,说道:“皇上,江美人病了。”
李瑄淡淡嗯了一声,对季来之吩咐道:“派两个太医,跟去照顾她。”
“是!”
季来之得了吩咐,立刻去安排人手。
李瑄又转头看向沈璃玉,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腕:“这几日你一直在乾清宫陪着朕,朕总是不放心。”
“嫔妾尝过百草,身体硬朗,不妨事的!”
沈璃笑了笑,心底却泛起一股寒意。
江美人日夜照顾皇上,事事都亲力亲为,付出的明明比她更多。
可听闻江美人得了天花,性命攸关,皇上的态度却比她想象的还要冷淡。
好像江美人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他不爱江美人,便不在意她的生死。
帝王的薄情,令她遍体生寒。
这时,有几个太监宫女走上前,卷起了龙床上的被褥枕巾,应该是要拿出去烧掉,再换上新的。
看见那个铺床宫女,沈璃玉突然出声喊道:“红袖!”
红袖愣了一下,不知沈璃玉为何突然叫住自己,垂下头问道:“玉嫔娘娘有何吩咐?”
沈璃玉站起身,走向她。
“就是你,害得皇上染上了天花吧?”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令乾清宫刹那间安静下来,宫人们一个个噤若寒蝉,眼神忍不住地往沈璃玉和那个叫红袖的宫女身上瞟去。
红袖此时已经吓坏了,她不明白沈璃玉的语气为何如此笃定,只颤抖着身子跪在了地上。
“奴婢……奴婢只是皇上跟前的一个铺床宫婢,不知哪里得罪了玉嫔娘娘,玉嫔明年为何要冤枉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