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u001c三日抄经结束,沈璃玉得太后应允,回到聚芳殿。
晴云一早便将季来之请了过来,见沈璃玉回来,季来之先为她处理了手指上的伤口。
沈璃玉屏退众人,只留下晴云守在门外。
见季来之为自己的十根手指上完药并仔细包上纱布,沈璃玉砸了咂舌:“大师兄,我就被针扎了一下,上点药就可以了,你包成这样是不是太夸张了?”
季来之缠紧纱布,冷着脸道:“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
“自然是师兄。”
“那便听师兄的!”
“嗯。”沈璃玉乖乖应了一声,只是看着自己被纱布捆绑得严严实实的纱布,她无奈地蹙了蹙眉头。
包成这样,她这双手怕是什么也干不了了,吃饭都得让人喂。
季来之合上药箱,又道:“两日前,我为陛下请平安脉时,仔细摸了摸陛下的脉象,发现他体内的确残留着某种毒素。”
沈璃玉眸色一暗,忙问:“师兄可知是什么毒?”
“陛下的脉象太过细微,所中之毒应该是在数年前意外沾染上的,如今这毒性并不强烈,我也不敢肯定具体是什么毒。”
季来之叹了口气,话锋一转又道:“不过,陛下体内残留的毒素不会损伤胎儿。”
听季来之说李瑄体内的毒不会影响到孩子,沈璃玉暗暗松了一口气,怀孕的事情终于可以提上日程了。
季来之接着道:“只是这残留的毒素,会令陛下时常感到疲乏,精气不足,长久下去容易肾阳虚,不利于房事。”
肾虚?
沈璃玉错愕地抬起头,想起那几晚李瑄与她抵死纠缠至天明,那龙精虎猛的样子,一点也不像肾虚之人啊!
师兄是不是判断有误?
“从前的太医虽不知皇上中毒之事,但应该也察觉到陛下精血有亏,所以这些年在皇上的滋补汤药中添加了几味壮精补肾的药物,才没令这毒素彻底亏空陛下的身体。”
“不过这终究治标不治本,如今我既已知道皇上体内有残留毒素,回去便和其他太医商酌,相信用不了太久,定会找到排出皇上体内毒素的法子。”
季来之徐徐说道。
沈璃玉点了点头,笑着道:“大师兄才学渊博,医术高超,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做到!”
听着沈璃玉鼓励的话,季来之眉眼舒展,这几日苦查医书的疲惫再也这一刻一扫而空。
他想了想,又叮嘱道:“你既然已经决定受孕,那便把避子药停掉,我再给你开些滋补的方子,你好好喝上几日。”
“女子生子,是以命相搏,换取新生。你必须要提前调养好身子,才能万无一失,母子平安!”
“好,我都听师兄的。”沈璃玉乖乖应下。
这时,季来之又从怀里摸出一张方子,递给沈璃玉看。
沈璃玉一脸不解。
季来之指着那张方子,解释道:“这是我从古医书里无意间翻找到的一个生子秘方,说是用这个方子调养一月,可以怀上男胎……”
怀上男胎?
沈璃玉愣了愣,仔细看了眼手中的方子。
按这个方子喝一月汤药,就能怀上男胎?
若是能一举生下皇子,定会龙颜大悦,她也能母凭子贵,少走一些弯路,可……可师父说,利用汤药扭转男女之胎,有违天伦。
生男生女,都是上天的恩赐,不可寻求秘法、秘药,为自己和腹中的孩子逆天改命。
这是有违天伦,违背医者之道的事情。
她要用这个方子吗?
——
入了夜,沈璃玉坐在榻上看棋谱。
福贵人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她没带半夏也没带麦冬,只一个人偷摸摸进来,还关上了门。
晴云此刻在茶水房,寝殿内只有沈璃玉一人。
见福贵人进来,沈璃玉忙放下手中的书卷,轻声问道:“怎么了?”
“我阿爹寄来了书信。”
福贵人说着,踢了鞋子爬上软榻,从衣袖中翻出一封信,递给了沈璃玉。
沈璃玉疑惑地看向福贵人,她们在入宫后,的确与药王谷有书信往来,因为后宫的妃嫔皆可往自己家里寄家书,书信中一般都是互相问:安否?
答曰:安。
其余的并不能多言,因为从宫中进出的书信都有专人检查。
所以沈璃玉想着福贵人手中这封信,也定是师父寻问她们二人在宫中过得如何。
不知福贵人为何特意拿给她看。
福贵人努努嘴,示意沈璃玉先打开。
沈璃玉展开信纸,信纸上前面几句话的确是在寻问她们在宫中过得如何,食香否?眠香否?
但信纸末端有几个小字被药汁浸泡后,在此时显现了出来。
看见那一行被刻意隐藏的小字,沈璃玉面色微变。
李瑄竟然派了人潜入药王谷查询她的身世,帝王果然比她想象的更加多疑。
若他真的查到线索,知道了她就是那个令他恨之入骨的沈家女,他会如何对她?
是恨?
还是怒?
沈璃玉心如擂鼓,面上却依旧平静,她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与此同时,乾清宫内,李瑄高坐在金龙宝座上,垂眸看向跪在地上的暗卫。
他知玉嫔今夜已经被母后放出了慈宁宫,可他这几日被重阳祭祖之事绊住,还没来得及去聚芳殿看她。
好不容易忙完,想去聚芳殿一趟,但暗卫却在门外求见,说有要事要报。
他便先让暗卫进来了。
“说,你都查到了什么?”李瑄掀起眼帘,淡淡瞥了眼跪在地上的暗卫。
暗卫道:“回皇上,属下查到了两件事,一件是沈家女五年前的确是被人掳去了教坊司,并非自愿。”
“据教坊司之人说,沈家女不服管教,反抗激烈,甚至不惜自残,是她们将她饿了整整五日,她才学会了如何听话。”
“而且,押送沈家女的两个兵卒手中握有东宫令牌,命令教坊司的人日日折磨沈家女,说此事是皇上的密令!”
暗卫说到这,呈上了自己在教坊司缴获的两枚东宫令牌。
安公公连忙接过令牌,递给了李瑄。
李瑄面容冷肃,脸上仿佛没有任何表情,可额前隐隐凸起的青筋,还是将他心底的怒意彰显出来。
“胡说!这根本不是朕下的命令!”
李瑄猛地站起身,抬手挥掉了安公公手中的令牌。
究竟是谁,竟敢借他之手,假传东宫密令,将沈家女送去了教坊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