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舌费了半天，但那老太太脑袋一摇……

    

    表示：“没听懂。”

    

    “我们费这么大劲挂您的号，就是知道您是最厉害的。相信您，想把孩子的命交到您手上，您可不能没个准话。”

    

    然后，老太太东拉西扯的说个没完，面部表情也很丰富，但听不明白她究竟想表达什么。

    

    头都开始蹦着疼了，秦教授无奈的示意那位女医生，“你先带患者去楼道坐坐。”

    

    那病弱青年倒是听话，站起来跟着医生出去了。

    

    “您先听我说……”秦教授制止了老太太的喋喋不休，“孩子的病情很严重。咱们现在是在挽救他的生命……”

    

    老太太卡住了，能看出来，她也很痛苦。

    

    “孩子的年龄不大，术后顺利，恢复一段时间。还是可以正常上学，工作，甚至结婚的。要再拖下去……他没有任何生活质量，也不具独立生活的能力。甚至连场感冒都扛不下来……运气再好，保养再好，也只有几年的时间……”

    

    “如果你们不相信我，可以拿着这些检查，再挂其他主任的号看。也可以让家里年轻人，把这些报告上传，让AI帮着分析。马上做出决定，必须马上手术。”

    

    “请家属放心。”小李医生插话：“我们这样的医院，所有流程和收费，都符合医药局的规定，都是有监督的。还有医保部门核算，是不会出错的。”

    

    “那得……多少钱啊？”老太太垂着眼皮问。

    

    李医生打出住院单位，系统已经根据资料，给出了住院押金数额，“住院押金三十万……如果修复的话，可能用不了这么多。办理出院时会退回。但是……也有可能不够。”

    

    那对母子相互看着，脸色极其难看，“三，三十万还不够？”

    

    “是的。要看病人的具体情况。同种病，也要因人而异。而且手术过程中，会有突发状态。再有，术后……如果在重症监护病房住的时间长，费用就会多很多。

    

    尤其您家这位患者，肺部功能偏弱……术后极易感染。重症监护费用确实很高……”李医生说着，其实他心里也不好过，“这是心脏手术……是极大的手术。所有设备都是顶尖的，配备的人员也是……”

    

    “……我们家没钱。”老太太直接说，“押金三十万……就算砸锅卖铁，也凑不齐！我们家这种情况，你们医院就不能照顾照顾……”

    

    老太太又开始啰嗦个没完了。

    

    下午五点半，各个诊室都没人了，这里还灯火辉煌的。

    

    电话响，秦教授掏出手机，一看是老周……“喂？！”

    

    “我来接你了，怎么还没出来？”老周问。

    

    “还有患者，再等一下吧。”秦教授把电话挂了。

    

    李医生再次提醒家属，“你们的情况，我们可以跟医院反应反应……但这个，流程很长，要提供很多资料，而且最后……也补贴不了多少……所以，还得是你们回去商量。有了结果，赶紧联系我。我们主任会尽快安排住院的。”

    

    这个结果，恐怕那对母子已经提前了解到了，这会没再做纠缠。

    

    一家人不情不愿的到了楼道，头挨头的嘀咕着。

    

    秦教授感觉很累，刚才看的各种报告，在她脑海里形成了一个立体的、带着各个细节的心脏模型。不停推演着各种可能……

    

    心里有事，没理睬李医生和家属。

    

    下意识的换了衣裳，拎着包，出了医院大门。

    

    老周的大奔，停在大门外。司机小黄站在那儿，看秦教授出来，连忙迎上来，接过包，又跑回去开车门。

    

    坐在后座打着电话的老周，看妻子来了，伸手拍了拍她。

    

    秦教授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怎么？累了？”老周聊完了电话，才转头看看妻子。

    

    “嗯……有点。”

    

    车启动了……

    

    “公司的事，你知道了吧？”老周现在满心都在别处，也没继续关心妻子。

    

    “什么事？”秦教授还是闭着眼。

    

    “小宝没跟你说？是这样的……公司要交货的机器，摔坏了，有损失。调查之后，发现是建春公司的附件包装什么的，有质量问题。”

    

    “哦。”

    

    “哎呀……这些年呀……建春的日子不大好过。恐怕他，就指着咱们给的业务过日子呢。所以他……那什么……是有质量问题。但要说……问题也不算大。只不过现在摔了……

    

    这件事，没二话，肯定是建春的责任！等核算完了，让他赔……”

    

    秦教授不太明白这些事，也不打算干涉，又“嗯”了一声。

    

    “小宝……”老周叹口气，“这几年，一直跟我抱怨建春公司的报价高。这个嘛……有部分事实。所以，他减了建春的业务量，我也没说什么。但这回……小宝算是死磕上了。非要建春赔钱不可，还表示以后不再跟他合作了。唉，老婆……”

    

    老周又捏着秦教授的胳膊。

    

    “你也知道，咱们跟建春……还有方大哥那一层的关系呢。当初我创业的时候，方大哥找关系、找业务。连抵押和担保都没有，钱就打过来了。事后，更是一点好处也不要。对我，是实打实的好。

    

    建春是他小弟。而且合作多年，他这个人还挺靠谱的。一直把我当老大哥般敬着，他现在困难，太绝情的事，我还真做不出来。再者说，咱们还真不差他这一点……就当还人情嘛。”

    

    “这些事情，小宝知道吗？”秦教授睁开眼，看着老周问。

    

    “嗯。”老周点头，“他知道。”

    

    “小宝讲规则。但也不是不讲情义，不顾体面的人。你也说了，咱们不差这一点。那，小宝之所以这么做……你就没问问他有没有其它原因？”

    

    “……”老周心里乱，“嗨。这不经济形式不太好嘛。”

    

    “只因为这个？”

    

    “也可能……小宝想按自己的方法，管理公司吧……”老周看向车外，实话说，他心里有点别扭。

    

    “你来接我，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出面劝小宝吗？你们再谈下去，就要谈崩了？”秦教授认真的看着老周。

    

    “不是不是！没有没有……”老周赶紧否认。

    

    其实，他就是这么想的。

    

    但被老婆清澈又略显疲倦的眼睛看着，他心虚了，“没想让你做什么，只是我心里闷，跟你念叨两句。”

    

    “你们做的事，我不大明白。没管过，也不愿意干涉。但我知道，目前整体的经济是不大好。这个时候，不能很好的履行合同，会是大麻烦。所以，我希望你们俩心平气和的商量。

    

    这个公司，毕竟是你一手做起来的，你有很重要的话语权。如果你们父子的经营理念完全不同，也可以考虑分一分的。你不算老，还可以做事的。”

    

    “啊？”老周完全没想到，妻子竟然这样说，连忙摇手：“……不至于到那一步的。”

    

    “嗯，那你们俩好好商量吧！”秦教授又闭上了眼睛。

    

    这个结果，让老周心里更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