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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小拾。”
车停路边，有个梳着挑染短发的女孩子，笑着跟刘拾欢打招呼。
“逗逗你好。”
逗逗是姑娘的网名，她拉开车后门，把一个沉重的大包放座位上，然后回身坐上副驾。
“小拾咱们好长时间没见了。”
“是啊，最近怎么样？”刘拾欢看看她，问道。
“不怎么样……”逗逗苦笑，“失业快半年了，递了无数简历，面试的机会都没几个。我基本上放弃挣扎了……下个月底合租的房子到期，就准备回家了。”
刘拾欢一听，叹了口气：“最近好像都是这样的消息……你也别太着急了。”
“你看我这一脸痘……”逗逗指着自己。
刘拾欢一看，果然，这一脸的红包……“今天是不是太麻烦你了？”
“没事。反正我也闲着。还要谢谢你呢……还想着我。”
“其实，我是请你帮忙……”刘拾欢不好意思。
“能帮上忙也好啊！这人哪，没事做，不吸收新鲜事物，一下就完蛋了。”
“你说的对……”
逗逗看着车外的风景，很感慨，“十二年寒窗，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从四线城市闯了出来。现在，又要灰溜溜的回去了。在这里无业，回老家，更找不到工作了！
跟我爸妈说要回去，他们嗯嗯啊啊的……我都知道进门弟媳会是什么脸色。可真的没办法了……现在回去，手里的存款还够买个小房子落脚的。再把这点钱花完了，真就要睡大街了。
很可悲吧？都这个年龄了，无产无业无房无丈夫无孩子。成了五无人员……社会不稳定因素了！”
逗逗眼圈红了，胸膛起伏，“对不起，我可逮到个人了，得说说话，不然快憋死了。”
“没事，说出来，心情也好些。”刘拾欢暗自摇头，有些哭笑不得了：好像大家都很爱跟我倒情绪垃圾。
“以你的技术，不能做做自媒体吗？”
“已经尝试一年多了。知道情况不好就开始准备，只是……现在做这个的人太多了。我无相貌无才艺。嘿，想当擦边主播都没本钱。加十层滤镜都不行！我还不会太说话，更不会夹子音。”
“买了些设备，结果钱都白花了。其实我挺有耐心的……研究了好久的。可是，跟人家学不行，自己钻研也不行。就是吧……不够特殊。冲突不够……”
“前天我参加婚礼，看到个女孩子在搞什么跨境电商，做的还不错……”刘拾欢说。
“类似的公司，我也投过简历的。没戏……”
说着话，到了瑞娜家。
刚停好车，瑞娜就过来了，“小拾！”
“哎，我介绍一下，这是我同学瑞娜。这是逗逗！”
两个女人打了个招呼。
估计她们俩看着彼此……心情不会太好。
逗逗吧：长得很一般，个子不高，虽然不胖，但有张大脸盘子，现在还满是痘痘。
排骨薄羽绒服、卫衣、牛仔裤，运动鞋……
普女四件套！
大街上没入人群中，立刻就找不着了。
而瑞娜……发型丑丑的，应该是在家胡乱剪的。
黑眼圈老大，还一副没好好护肤的样子。
穿着一件洗得有点懈了的毛衫，还挺“丰满”的，一点腰身也没有。
就这样的……还想做自媒体？
逗逗暗自咧了下嘴，估计啊……跟自己差球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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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后座上拿起了大包。
刘拾欢到车后，打开车后门，抱出两个大箱子。
“给你的，尿不湿。”
“啊！”瑞娜大叫，“你还真带来了？”她高兴又悲苦。
“好啦！你拿一箱。走吧，赵玉江在吗？”
“上班去了，我婆婆在呢！”
三个人上了楼。
这套房子，是瑞娜结婚时，两家凑钱买的。当时钱不够，还贷款了。
后来公公生病，她生孩子，钱太紧张了，就把公婆原来的住房卖了。
把公公送走后，剩余的钱把这个房子的贷款还得差不多了。要不然，日子更不好过。
婆婆现在跟着他们住，有退休金，只是企业退休的，钱不多。
现在瑞娜不上班，还得自己交社保。随着每年社保基数增加，交最低档的，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赵玉江一个月一万多点，日子实不好过。
一进屋，就有一股子奶娃子的混合味儿。
二十多平米的厅，东西乱七八糟的……瑞娜婆婆正在看孩子，“哟，小拾来啦？”
“阿姨，您挺好的吧？”
“挺好的。瑞娜和玉江说，你总给他们送这送那的……真是太谢谢你了。”
“我们是好姐妹呀，您不用客气的。”
“妈，小拾给孩子们带了两箱尿不湿。”瑞娜说。
小四婆婆眉开眼笑，“这可是好东西！你可不知道那两小家伙多能尿，每次换尿不湿，我都肝疼。跟他们说，不行就像我们小时候，直接用尿布得了！”
大家笑了。
老太太说：“屋里太乱，别嫌弃哈。我给你们倒茶……”
“您别忙啦，我看看孩子……”刘拾欢说。
“在这屋呢。大的去幼儿园了，两个小的，睡着了。”
“嗬，一下就长开了。”刘拾欢看着两个男孩儿，“看这轮廓，大了肯定是帅哥！”
“吞金兽……”
“阿姨您别忙了，坐下，听我们聊聊。”刘拾欢说。
“哎哟，我哪听得明白呀！”老太太还是坐下了。
“我看您拍孙子和孙女儿的视频，挺棒的呀！”刘拾欢说。
瑞娜笑得不行。
“是吧？！”老太太笑得很开怀。
她那视频，是三朵动漫花开，一张一合的。一朵花上一个小宝贝……还配着那俗不可耐的音乐。
瑞娜叹口气：“你那天说完了，我还真研究了一下。拍了两段……结果，跟贴都快把我骂抑郁了！”
瑞娜婆婆也说：“哎哟，真是……说什么的都有！我都没露面，就有人骂我是又丑又恶的婆婆！气死我了……”
瑞娜也猛点头：“这世上，怎么那么多坏人。说我笨，脏，懒……虽然说的不对，但这家也确实乱，我自己也蓬头垢面的。说两句也没啥……但那话，真狠！就跟与我结了多大仇似的。
这还不算……关键还有人骂我孩子……都把我气哭了，追着他们骂来着……简直是太恶毒了！”
“小拾！做什么自媒体，要是这样的……那可不行！”瑞娜婆婆说。
刘拾欢还没说话，逗逗却摇头：“阿姨，您还没弄明白自媒体的底层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