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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搞清楚了自己的行为底层逻辑后，司夜的眉头并没有舒展，反而陷入了更深层的困惑。
赛罗为什么要帮他？
更重要的是，在刚才那种他理智全面崩溃、扎基黑暗本源毫无保留暴露的绝佳时机，诺亚……
为什么没有直接现身，把这具黑暗躯壳连同他的灵魂一起彻底抹杀？！
这难道不是消灭黑暗扎基最好的机会吗？
通过“制造绝望引来光芒，再用光芒洗刷自身扭曲”的这个破局方案，司夜并不是没有推演过。
但他从一开始，就在主观意识里彻底毙掉了这个计划。
原因很简单：风险太大了！大到十死无生！
光与暗是相互吸引的。
一旦他主动释放出足以吞噬星球的绝望，引来的极大概率不是赛罗这种级别的奥特战士，而是那道让他忌惮到骨子里的第一道光——诺亚！
如果引来诺亚，他绝对会完蛋。
他绝不会去冒这种满盘皆输的风险。
所以，在清醒状态下，他宁愿被异生兽恶心死，也绝不走这步险棋。
可是，当他的理智防线被彻底压垮，属于扎基的暴虐本能和极端情绪接管了身体后，这具躯壳竟然毫不犹豫主动地开启了这个“自杀式”的计划！
这是一场不成功便成仁的豪赌。
或许当时的“他”，面对无解的死锁，已经无计可施，只能破罐子破摔了。
但这场豪赌，他居然赢了。
诺亚没有现身抹杀他。
赛罗不仅没有落井下石，反而顶着能量耗尽的风险，用最纯粹的光帮他洗净了身躯，强行把他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为什么？
还有，天使彦传输给他的暗数据里，赛罗不仅准确叫出了彦和阿追她们的名字，甚至笃定地表示，在未来，他们会成为并肩作战的朋友。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作为掌控着高维力量的维度魔神，司夜可以窥探时间线。
但他刚才试着去检索赛罗口中的那个“未来”，却发现他根本看不到那样的未来！
是因为赛罗和诺亚的存在屏蔽了时间线的推演，还是说，这个宇宙的未来，已经因为某个未知的变量发生了偏转？
司夜深吸了一口气，将意识沉入大脑的最深处，开始强行检索扎基本源的深层记忆。
一层层剥开杂乱的潜意识代码后。
司夜的瞳孔猛地一缩。
早在更久远的过去，早在他被异生兽的诡异忠诚逼得心烦意乱之前，扎基的“本能”，其实就已经推演并预测到了今天的一幕！
它看到了司夜的理智会崩溃。
它看到了失控的黑暗会引来光之国的战士。
它甚至看到了，那道光不仅不会伤害他，反而会完美地修复他这具残破的身躯！
可是……
扎基的本能，却选择了“屏蔽”这段预测记忆！
它将这个推演结果压在潜意识的最深处，不让司夜的主观理智察觉到分毫。
为什么？
司夜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得出了答案。
因为“主观失控”和“非主观失控”，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如果司夜提前知道了这个结果，那他的“崩溃”就会变成一场带有目的性的“伪装”。
那是主观上的算计。
而光，是纯粹的。
面对一场充满算计的伪装，诺亚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投机取巧的亵渎。
所以，想要骗过光，想要在这场豪赌中活下来并得到救赎，他就必须……
彻底地疯一次！
必须是非主观的、毫无保留的理智崩塌！
扎基的本能为了求生，骗过了全世界，甚至……骗过了司夜自己！
“呵……”
司夜想通了这一切的逻辑，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冷笑。
理智与本能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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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个自诩掌控一切的人，竟然被一具身体的求生本能给算计了。
不过，无论过程多么荒谬，结果是完美的。
他活下来了，洗干净了，而且理智重新上线。
司夜不再纠结那些暂时找不到答案的问题。
他抬起手，暗红色的光芒在指尖跳跃。
“嗡——”
前方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通往亚空间的裂缝缓缓开启。
司夜迈步走入其中。
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片充斥着暗紫色光芒的广袤空间——黑暗领域G。
此时，这片被他独立剥离出来的亚空间内，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成千上万头形态各异的异生兽。
它们感受到了造物主的降临，纷纷停止了狂躁的嘶吼，匍匐在地上，发出一阵阵低沉而敬畏的呜咽声。
司夜站在高处，俯视着这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兽之海。
经历了赛罗那一箭的“物理洗礼”和“精神净化”，他现在看着这些曾经让他感到无比恶心、甚至逼疯他的怪物，心里已经掀不起任何的情绪波澜了。
没有厌恶，没有恐惧，也没有那种被扭曲忠诚绑架的荒谬感。
就像是一个毫无感情的学者，站在无菌实验室里，俯视着培养皿里密密麻麻的试验用小白鼠，或者一批刚刚打造出来的冰冷工具。
司夜收回俯视异生兽的目光，在内心深处冷冷地吐出一个名字：
“浮士德。”
话音刚落，一阵幽紫色的光辉在黑暗领域中悄然闪烁。
占据了苏小狸身躯的浮士德，犹如一道幽灵，无声无息地在司夜身后凝聚现身。
司夜没有回头，声音如同这片空间一样冰冷：
“刚才发生的一切，你早就知道？”
浮士德恭敬地低下头：“知道。”
“所以我全程只是旁观，没有插手。”
“我是您计划的推手和修正者。如果本能的预测出现偏差，我会出手。但事实证明，这一切都如您所预计的那般完美推进了。”
“恭喜您，现在的您，已经算复活了一半。”
司夜转过身，暗红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她，
“你的主人，到底是扎基……还是我？”
面对质问，浮士德不仅没有畏惧，反而发出一声极轻的反问：
“有区别吗？”
浮士德直视着司夜：“难不成到了现在，您还不敢面对这份一体两面的真实吗？”
“作为这份黑暗的缔造者，扎基在诞生的第一时间，承载的，就是您内心深处最纯粹的扭曲和黑暗！”
“和那些平庸、软弱的来访者不同。”
“当年，面对诺亚的降临，面对那个拯救了整个文明的神明……您没有哪怕一丝一毫被拯救的庆幸。”
“您感到的，只有愤怒！对自身无能的绝对愤怒！”
当年，看着那道屹立在废墟中的银色光芒，司夜发自心底地反感那种英雄的降临。
因为那道光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对他那引以为傲的智慧的最彻底的否定！
可矛盾的是，他又无法抑制地去尊重那些舍生忘死的英雄。
正是这种矛盾，让他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暴怒。
他无数次在绝望中质问自己：
无能的自己，真的值得那些英雄舍命去拯救吗？
那个已经破碎不堪的来访者文明，真的值得这些英雄付出牺牲的代价吗？
一个无可救药的文明。
一群失去了所有骄傲，只会跪在废墟中渴望他人拯救的失败者！
他对这样的自己，对这样的来访者，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和作呕般的反感！
就是在这种极度扭曲、自我厌弃的精神状态下，司夜亲手开启了“扎基计划”。
“扎基，确实是基于诺亚的光之数据而诞生的。”
浮士德看着眼前这个被剥离了脆弱、只剩下理智和力量的男人，
“但真正赋予这具破坏神生命的，从一开始……就是您那颗充满了愤怒与扭曲的心啊！”
“你们从一开始就是一体的，只是，您不愿意承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