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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司夜这一本正经、甚至还搬出“垃圾食品”理论来剖析她潜意识的硬核解释，蔷薇顿时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心累。
她看着眼前这个冷峻、完美、却又像一块无论如何都捂不热的万年坚冰一样的男人，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心底里因为他的强大和独特而诞生的那一丝朦胧好感，正在这种毫无波澜的逻辑说教中，一点点地被消磨殆尽。
太无趣了。
跟他待在一起，简直就像是在面对一台永远只会输出正确指令的超级计算机，连最基本的“脸红心跳”都会被他当成“低效率的精神内耗”给无情解剖。
而这，恰恰正是司夜此行想要达到的最终目的。
在确认了蔷薇确实是对他产生了所谓的情感冲动后，司夜的大脑就已经飞速运转，找到了最完美的应对方案。
在他的数据模型里，这姑娘对他诞生的那点好感，不过是因为他拥有远超地球人的外貌、碾压一切的力量，以及那种高维智慧所带来的神秘吸引力。
这种好感，就像是建立在沙滩上的空中楼阁，没有任何实际的情感羁绊作为支撑，很容易诞生，自然也很容易被彻底击碎。
就像现在。
随着蔷薇被迫强行了解了他那套冰冷、绝对理智、抹杀一切冲动的底层逻辑，那份源于神秘感和慕强心理的朦胧好感，正在发生不可逆的化学变化。
她开始觉得他啰嗦、觉得他不可理喻、觉得他是个毫无情趣的无聊怪物。
司夜很清楚，蔷薇终究只是一个二十来岁、连世界观都还没有完全定型的地球小姑娘。她是年轻的、冲动的、叛逆的。
真正能对她这个年纪产生持续吸引力、能让她飞蛾扑火的，绝对不是他这种活了上千年、早已将一切感情都压缩在安全阈值内的理性观察者。
而是那种同样年轻、同样冲动、能陪着她一起在风雨中不顾一切地发疯的年轻人。
他无法给她提供所谓“爱情”中必须具备的那种致命的激情和冲动。
所以，他今晚展现出来的这套绝对冰冷的理性逻辑，对于蔷薇那份刚刚萌芽的朦胧好感来说，就是一剂效果最好、最彻底的“强效镇定剂”。
话说到这个份上，司夜这趟前来的目的已经圆满达成。
他没有再进行任何多余的说教。
下一秒。
笼罩在房间周围的暗紫色星光开始剧烈波动。从天花板开始，那层坚不可摧的黑暗能量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仅仅一眨眼的功夫，那片令人窒息的深邃亚空间便彻底消散，熟悉的卧室墙壁、窗外的虫鸣声，以及隔壁隐隐约约的呼吸声，再次回到了蔷薇的感知之中。
这个房间，被完好无损地放回了现实维度。
“今晚的事情，打扰了。”
司夜从椅子上站起身，理了理身上洁白的科研外套，语气恢复了最初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与客套。
“既然我已经确认了你的心理状态并没有出现病态的扭曲，那么，我接下来也不会再像今晚这样私下打扰你了。”
司夜没有去看蔷薇那复杂的眼神，转身走向门口。
“早点休息，杜蔷薇同学。”
说完，司夜直接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蔷薇呆呆地坐在床上，看着司夜离去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张了张嘴，想要叫住他：
“哎，等等……”
“砰。”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那扇冰冷的房门就已经被司夜毫不犹豫地关上了，将她的声音彻底隔绝在了门内。
司夜前脚刚离开，隔壁那三个听墙角的家伙后脚就按捺不住了。
房门被“砰”地一把推开，蕾娜顶着满脸压抑不住的八卦之魂，一阵风似的窜了进来。琪琳和瑞萌萌则像两个吃瓜群众一样，扒在门框边探头探脑。
“快快快！老实交代！你们刚才到底干什么了？”蕾娜刚凑上来就压低声音，两眼放光，“刚才这边突然就没动静了，连暗能量波动都被屏蔽得死死的，我们贴着墙什么也没听到！这么久没动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司夜那老冰棍该不会……兽性大发了吧？！”
蔷薇原本还在因为司夜的离开而有些失神，听到这话，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如果你们的脑子里现在诞生了任何有关带颜色的废料想法，我真的很建议你们去脑科挂个号！”
蔷薇一脸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吐槽道，“就他那种把‘理智’刻在基因里的外星人，还能兽性大发？我告诉你们，我要是兽性大发直接把他按在床上强推了，这概率都比他兽性大发要高出一万倍好吗！”
被蔷薇这么一吼，蕾娜尴尬地轻咳了两声：“那你们刚才到底干嘛了？司夜刚才好像用什么未知的手段把这片空间给彻底封锁了，我们在隔壁耳朵都快贴穿了，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还能干嘛？被当成小学生一样，接受了一顿残酷的科学逻辑教育呗。”
蔷薇心累地叹了口气，生无可恋地倒在床上：“那家伙简直就是个没有感情的逻辑怪物！一套长篇大论砸下来，直接把我心里那点刚冒头的小火苗给无情地掐灭了，连点火星子都没给我剩！”
蕾娜闻言，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她想起了刚才司夜在独立宿舍里发飙时说的话——他说要尽快把这个底层bug给处理掉。
“所以……他刚才搞这么大阵仗，就是为了彻底断了你的念想？”蕾娜试探性地问道。
“何止是断了念想啊！”蔷薇忍不住大声吐槽，满脸崩溃，“他那一通说教，直接把我的反感都给干出来了！我都快觉得自己是个被劣质情绪支配的原始猩猩了！”
蕾娜面露古怪：“反感？这么夸张？”
蔷薇无奈，只能把刚才在黑暗领域里，司夜那一套关于“羞涩是低效内耗”的极端逻辑，以及最后把她的好感比作“喜欢吃垃圾食品的劣根性”的暴论，简单地跟三人复述了一遍。
听完这番堪称“灭绝师太”级别的硬核感情观，蕾娜三人直接被雷得外焦里嫩，半天没回过神来。
琪琳最先反应过来，作为警察的她摸了摸下巴，分析道：“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我们中学时代，那些被青春期女学生暗恋的年轻男老师？为了不耽误学生学习，又怕伤了女孩子的自尊心，就干脆一本正经地开始疯狂自黑，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无趣的木头人？”
“不，你错了。”蕾娜摇了摇头，表情古怪地纠正道，“如果是地球老师，那叫自黑。但放在司夜身上……他刚才说的那些令人发指的逻辑，就是他真实的日常状态，那家伙就是这样的人！”
琪琳更加疑惑了，皱着眉头分析道：“可是，如果他仅仅只是为了掐断蔷薇的念想，何必搞得这么麻烦、这么大费周章呢？”
“既然他不顾及蔷薇的面子，那完全可以像蔷薇白天拒绝葛小伦那样，直接劈头盖脸地骂她一顿，说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说她不自量力。那不是更简单粗暴、更高效吗？”
琪琳不解地看着蕾娜，“反正他之前在凉亭又不是没骂过，而且骂得比那狠多了。”
“不可能的。”
蕾娜叹了口气，非常肯定地摆了摆手，“之前他之所以用那种极端的手段戳爆蔷薇的自尊心，是为了打破你们的心理防线，进行破而后立的心理辅导，那是有明确战术目的的。”
蕾娜看着眼前的三人，认真地解释道：“但如果现在为了拒绝蔷薇，再用那种恶毒的话去戳她，那就纯粹是恶意的个人伤害了。司夜的道德感极高，高到近乎苛刻的地步。他跟蔷薇无冤无仇，甚至现在还是我们的老师，以他的骄傲，绝对不会去搞这种故意伤害一个小女孩自尊心的事情。”
听到这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瑞萌萌眨了眨眼睛，似乎理清了其中的逻辑。
“哦……我懂了！”瑞萌萌恍然大悟，眼神里闪烁着单纯的光芒，“所以说，司夜老师其实是不想伤害蔷薇姐的自尊心，所以才故意搞得这么麻烦。他费那么大劲用那些外星理论去烦蔷薇姐，就是为了让蔷薇姐觉得他是个无聊的怪物，从而自己主动对他失去兴趣？”
“这……这也太善良了吧！”
此话一出，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几人的脸色都变得很不自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蕾娜嘴角抽搐了两下，干咳了一声：“咳……这倒也不能用地球人概念里的‘善良’来定义。只能说司夜个人的道德感太高，或者说，他们那个来访者文明整体的道德水平太高了。”
“在我们的认知里，这种照顾别人自尊心的行为叫‘善良’、叫‘温柔’。但在他的那套绝对理性的逻辑里，这大概只是一个智慧生物应该具备的最基本的‘底线’，是理所应当的客观法则而已。”
说着说着，蕾娜自己的表情也有些绷不住了。
不仅是她，坐在床上的蔷薇、靠在门边的琪琳，几个人的眼神全都变得怪怪的。
如果顺着这个逻辑盘下去……
一个活了一千多年的外星大神，明明拥有着碾压一切的力量和极度冰冷的绝对理智。为了不伤害一个二十岁地球女孩那点脆弱的自尊心，硬是耐着性子，一本正经地用最硬核的科学原理解释了一大通，就为了证明自己是个“无聊的怪物”，好让对方知难而退……
要这么看的话，这个整天板着脸、满嘴“劣质基因”和“低效内耗”的冷冰冰逻辑怪……
怎么，莫名的有点可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