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4日上午。
孙凯的航班是下午两点飞波士顿。
他一大早就开着那辆法拉利到了陈浩住的酒店楼下。
两个人在酒店一楼的咖啡厅坐下来。
咖啡厅里只有两三桌客人,圣诞前夕,大部分人都在忙着采购礼物或者赶路回家。
孙凯要了一杯美式。陈浩点了一杯拿铁。
“表哥,我真不想走。”
孙凯把糖包撕开,往杯子里倒。
“这几天太爽了。你要是能多留几天就好了。”
“你该回去了。
学分挂太多,姥爷那边我不好交代。”
孙凯嘿嘿笑了两声,没反驳。
他把半杯咖啡喝完。
“表哥,你说实话,我这几个月干得怎么样?”
陈浩倒了杯茶,吹了吹热气。
“你已经是加州大学校园圈子里最有号召力的年轻人了。
而且你和威尔逊搭档非常好,公司发展迅速。
这证明你这个CEO很称职。
后面你公司不用管太多。
日常运营交给威尔逊,他比你专业。
你继续做你最擅长的那件事,做好公司在校园的宣传大使。”
孙凯喜欢这样的生活,尤其还得到了陈浩的认可。
他觉得自己还是很有能力的,玩玩闹闹中公司还发展的这么好。
他笑着点了一下头。
“我懂了。表哥,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两个人又坐了二十分钟。
孙凯聊了几件小事,比如他打算在伯克利再搞一场春季活动、比如UCLA那边有个啦啦队的赞助合作可以谈。
陈浩给他提了一些建议。
十一点半,孙凯起身,把车钥匙给了陈浩。
“我得走了,不然误机了。
车我留给你了,你回国的时候把车托运回波士顿就行。”
他站起来,伸开双臂给了陈浩一个拥抱。
陈浩拍了拍他后背。
“一路平安。到了给我打电话。”
孙凯提着行李箱走出咖啡厅,打了一辆车前往机场。
陈浩端着咖啡杯继续坐着。
他没有急着离开新金山,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陈浩拨通了大卫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陈!我正想给你打电话。”
大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你现在在哪?”
“日内瓦。不过,我明天飞回加州。
我老婆在帕洛阿尔托的娘家过圣诞。
你还在新金山?”
“还在。”
“太巧了。陈,我这边有几家公司的材料你得看看。
互联网泡沫把硅谷砸得够呛。
我手上有好几个项目,创始人已经快绝望了。
这些团队技术过硬、用户数据也有价值,就是前期烧钱厉害,现在寒冬融资接不上了。”
“什么方向的?”
“三家值得见面聊的。”
大卫在电话那头翻着什么东西,纸张窸窸窣窣的声音传过来。
“第一家做图片托管和分享的,创始人是两个卡内基梅隆的博士,技术路线走的是分布式存储。
产品上线八个月,注册用户四十万,但投资人撤资了,下个月发不出工资。”
这家陈浩没什么印象,但是他依然展现出自己的积极性。
“有点意思,第二家呢?”
“第二家做在线支付的。
从电子邮件转账起家的,现在已经跟eBay的卖家有了合作。
创始团队在帕洛阿尔托,三十来个人。
去年年底还有人开价四亿估值,现在嘛……”
大卫停顿了一下,笑了笑。
“现在他们自己都不敢说值多少钱了。”
陈浩一边听,一边和记忆中知名企业开始比对。
2000年底,全硅谷做在线支付的团队不超过五家。
而从电子邮件转账这个切入点做起来的,只有一家。
创始人叫皮特·蒂尔,另一个联合创始人叫马克斯·列夫琴,公司名字叫fity。
这个公司和马首富的公司合并之后,改名叫PayPal。
2002年eBay以十五亿美金收购了合并后的公司。
此后的二十年里,这家公司的校友会产出了特斯拉的掌门人、LkedIn的创始人、YOUTUbe的联合创始人。
硅谷历史上最著名的“PayPal黑帮”。
但是现在是2000年12月底。纳斯达克从五千点跌到两千五。
fity因为跟马首富的X公司竞争,双方疯狂烧钱,打的你死我活,直到弹药快打尽。
他们的投资人很快都受不了,强迫两家合并,不再进行恶性竞争。
现在的确是一个抄底的好时候。
不过陈浩没有着急表态。
“第三家呢?”
“第三家可算是个创投圈的知名企业了。做网页搜索的,斯坦福那边出来的博士团队。
创始人是两个犹太裔的学生。
算法底子极其扎实,他们搞出了一种叫PageRank的核心算法。
他们的技术路线不是像雅虎那样靠人工分类给网站做目录,而是基于网页之间的超链接关系做自动排名。
你被越多的优质网页链接,你的排名就越高。”
这家不用大卫说太多,陈浩实在太熟悉了,经常用他们的产品。
但是他依然像第一次听介绍一般,平静地说道
“听起来是个技术派。
但现在是2000年12月,大卫。
什么明星项目都没用了。
纳斯达克跌掉了三分之二,硅谷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却连下个月服务器托管费都付不起的极客。
他们现在估值现在多少?”
大卫讪讪地笑了笑。
“要是搁在去年年底,全硅谷的顶级VC都在求着给他们送钱。
宏杉资本和楷鹏华盈两家巨头联手,各掏了一千二百五十万美元,才勉强挤进了他们的A轮。
那时候他们可是傲慢得很,连董事会的控制权都不肯放。
他们的系统每天要处理超过六千万次的搜索请求,甚至连全美最大的门户网站牙虎都不得不把底层的搜索业务外包给他们。
在流量和用户口碑上,他们把老牌的搜索公司打得找不到北。
但问题就在于,他们太能烧钱了!
他们现在有六十多个员工,他们每个月雷打不动要烧掉至少五十万美元的服务器带宽消耗!
最致命的是,这两个斯坦福出来的书呆子之前根本没有商业头脑。
他们固执地拒绝在首页放任何垃圾横幅广告,觉得那会破坏学术纯洁性。
所以他们现面临巨大的资金压力,估值可以商量。
现在的确是好机会,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