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忽然笑了，淡淡地摇了摇头。
“为了雪馨，也为了素漪。”
“林公子，你可知道你手中这把鱼骨剑的来历？”
林凡摇头，“那日在鲛人遗址，那道声音只告诉我这剑是我的，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掌柜的虚弱地看着那把骨剑，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林公子，或许你听说过龙族好色，欺压鲛人一族，可是你真以为，鲛人一族就真的都跟素漪一般单纯无害吗？”
说道这里，掌柜的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十万年前的鲛人一族，其实也并非善类，他们喜食人肉，残杀人类，尤其是当年鲛人族的王，更是残暴无度，以杀人为乐，每日至少要吃十个人。”
掌柜看向林凡，“是你，当年是你以通天彻地之能，一举斩杀了那个暴君，抽出了他的脊骨，炼制出你手中这把鱼骨剑。”
“我被这把骨剑斩杀，死后尸体炼制出鲛人油，每日涂抹于印堂之上，连续七七四十九日，雪馨的寿命限制便可破除，日后生出的孩子也不会再有性命之忧。”
这番话，让林凡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可怜这掌柜一片苦心，林凡心中顿时无比懊悔。
这简直是天大的恩情。
掌柜的一眼便看出了林凡的窘迫，淡淡说道：“林公子不必介怀，当年若不是你，我早就死在了鲛人王的手下，如今也算是报恩了。”
“而且现在除了这个办法，再没有其他办法可以救雪馨姑娘，所以说我和雪馨姑娘必须要死一个，这个选择如果让林公子来做的话，无疑太过残忍，我只能想出这个办法了。”
“林公子在鲛人遗址应该还得到一个盒子吧。”
林凡眼眶也红了，轻轻点了点头，“在呢。”
掌柜的就说道：“鲛人油不可长时间接触空气，那盒子是专门用来存储鲛人油的。”
“千万要收好！”
说着，掌柜的颤颤巍巍从怀中拿出一卷竹简，塞到林凡的手中。
“这，这是什么？”林凡的声音也有些哽咽了。
此时的掌柜已经气若游丝了，连眼睛都是强行撑着的。
“这上面，记载了许多秘密，十万年的大局，才刚刚开始。”
“只不过你现在的修为，还是太弱了，过早知道这些，对你没有好处。”
“随着你修为逐渐提升，竹简上的封印也会一层层解开，到时候你会慢慢的接触到上面所有的秘密。”
“林公子，对不起……”
掌柜的眼角划过一行清泪，声音已经细不可闻。
“我知道你最不喜欢别人逼你，可这次，我还是利用了你，对……对不起。”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着早已经哭成泪人的素漪，原本浑浊的眼睛中，此刻却充满了慈爱和温柔。
“素漪啊！”
“十万年了，你还是这么爱哭，以后有林公子保护你，你就好好跟着林公子，不要再调皮了。”
素漪哭得更厉害了，死死抓住掌柜的手不肯松开。
林凡此刻心中也堵得难受，鼻子酸酸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忽然，林凡就想到了当初掌柜的在百花阁弟子的咄咄相逼之下，给他和轩辕慕卿寻找库房住下。
想起了他在宝丹阁大厅让百花阁名声扫地，掌柜的激动的神情。
想起了掌柜的想要把雪馨介绍给他，在客栈等了他两天。
往事一切都还历历在目，可是眼前之人，却要彻底消失。
虽说掌柜的已经活了千万载岁月，可是在林凡这里，也就存在了几个月罢了。
“不，我不要你死了，爷爷不要丢下素漪。”素漪拼命地摇着头，泪水落在了掌柜的脸上。
一阵微风吹过，林凡居然感觉到了阵阵寒意。
平静的湖水泛起阵阵涟漪，发出一阵哗哗的哀鸣。
素漪只感觉身下一沉，掌柜的双眼缓缓闭上。
余温尚在，掌柜的却永远地离开了他们。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炉鼎从掌柜的怀中飞了出来，骤然变大。
掌柜的尸体也被炉鼎吸入其中。
等到林凡回过神来的时候，掌柜的尸体已经彻底被吸入其中。
林凡连忙想要将掌柜的尸体从里面拉出来，可还没等林凡伸手，里面瞬间燃起熊熊的火焰。
林凡神情一滞，泪水再次滑下。
掌柜得连这个都猜到了，他猜到就算是自己死了，林凡也不忍对他的尸体下手。
于是便安排好了一切，不让林凡心里产生丝毫的愧疚。
可越是这样，林凡的内心就越是感觉过不去。
片刻过后，炉鼎忽然快速地旋转起来，一滴金黄色的液体缓缓渗出。
林凡立马反应过来，这就是所谓的鲛人油，连忙拿出那个盒子，放在出口的下方。
滴答…滴答…滴答……
这盒子看起来并不大，可是却好像装不满一样。
足足过了好几个时辰，炉鼎的旋转速度逐渐放缓，最终归于平静。
留给林凡的，只剩下一盒鲛人油，还有一捧灰。
“恩人，我们找个地方给爷爷安葬了吧。”
素漪眼睛都有些哭肿了，看着林凡，哽咽着说道。
林凡使劲儿的点了点头，就算素漪不说，他也要这么多。
或许掌柜的永远都看不到这些了，但这么做，林凡也能图个心安。
天色已经大亮了，赵山河带人赶了过来，只看到林凡和素漪整跪在一个土堆之前，神情哀伤。
“林公子，这……”
林凡摆了摆手，“没事儿，婉仪很安全，另外等回去之后，你派人将这里修缮一下，再摆一些贡品，每个月都要安排人过来打扫。”
林凡不停地交代着，这也是他能为掌柜的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赵山河虽然好奇，但是此刻却十分有眼力见的没有多问，全部答应下来。
回到林家老宅，林凡心情低落得很，似乎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
江流影过来询问许婉仪的情况，林凡轻轻安慰道：“他没事儿，不过需要休息休息，等他休息好了，我就安排你们相见。”
江流影心中着急，可也能看出来林凡的状态不是太好，只能答应下来。
说完之后，林凡也直接回房休息了。
自从父亲林怀义丝毫，林凡已经许久没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次日半晌，起来之后的林凡感觉精神恢复了一下，便起床准备安排许婉仪和江流影姐妹相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