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娃只一闪念就收了心神,打刀寒芒密不透风,一刀猛过一刀,一刀凶过一刀,将泷川彻连人带马逼向悬崖边缘!
白马的马蹄局促地踩在山道最外侧,像是跳着一曲蹩脚的踢踏舞。
碎石簌簌。
两马仍在山道疾驰,悬崖对面的杉林飞速倒退,留下一道道模糊的绿影。
泷川彻已近力竭,右臂被沉重的陌刀杆坠得下沉,只能不断格挡闪避,活动空间被压缩到极致,身上深浅十几道伤口鲜血淋漓。
伊娃薄薄的衬衣被撑得鼓鼓囊囊,锁骨上也泛起薄汗,在斜阳下泛着瓷白的光,见他左支右绌,葱白指尖握紧打刀,全力一劈!
这次劈砍目标却不是他的人,而是陌刀长柄!
本就被削去一截的陌刀刀柄再次裂开。
重刃失去平衡,打着旋儿坠入万丈悬崖。
悬崖间曾肆意无比的黑色被迅速抹除。
伊娃大喜,唇角不自觉上挑。
成了!
此刻,泷川彻已被他解除武装,连人带马大半身子已探出悬崖,像是片被狂风卷落的叶子。
她再紧逼一步,就能让他万劫不复!
最后一刀!
想到这里,她怒吼着高扬打刀,一记撩斩甩向泷川彻几乎避无可避的脖颈!
那一刻,杀戮的快意顺着血管蔓延,激得她浑身都暖洋洋的。
就在这时,一柄黑乎乎的东西再次向她的脸抽来!
伊娃瞳孔骤缩。
怎么又是这种又黑又粗的丑东西?!
好恶心!
等等。
她心里一惊。
他手里的刀不是……已经掉了吗?
但黑粗之物已裹着风雷扎来,转瞬间已逼至眼前!
她下意识回刀一挡!
铛!
黑影和打刀刃口擦着火星划过!
一股远超此前的巨力顺着刀身直灌手腕,压得她虎口皮肉瞬间崩裂,鲜血顺着指缝喷溅出来。
视野余光里,半截刀刃打着旋儿飞了出去。
是自己的打刀!
被直接磕飞了一截,坠入悬崖!
怎么会?!
她定睛再看,那道黑影再次扎来,俨然是一道……裹着三道熟铁箍的陌刀刀鞘!
该死!开玩笑的吧?他怎么能用刀鞘砍断我的刀啊!
这可是她引以为傲的名器!
“嫂子,中国有种古兵器叫陌刀你已经知道了,”泷川彻的声音在风中响起,“但你知道,亢龙锏吗?”
亢,龙,锏?
什么鬼啊?
没等她回过神,泷川彻已像甩毛笔般肆意挥洒,放开手全力施为!
铁镦带着风声上下翻飞,石头,指路木牌纷纷遭殃,刀鞘所到之处无不崩飞倒洒!
伊娃心里一凉。
难道刚才他疲态尽显,全是装的?
还有,亢龙锏?难道就是那种中国无刃无锋,只靠一身铁重砸断兵器、震碎筋骨的冷兵器?
它专克自己这种薄刃快刀!
铛!铛!铛!铛!
陌刀嗡鸣沉厚,打刀颤音清锐,在山道里久久不散。
伊娃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打刀被一节节抽断,又见他精神抖擞,大星似的眼睛能烫到人似的,神情有些发傻。
铛!
又是一声脆得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剩下的小半截刀身再次从中断裂,断刃钉在崖壁上嗡嗡震颤。
伊娃手里的打刀只剩一截刀柄连带着些许的刀刃,残雪枯枝似的,俏脸狰狞。
岂可修!
她手臂发麻、气血翻涌,突然不管不顾一头撞向泷川彻,又借着自己丰满上半身的掩护,将手里的断刃当匕首般捅了上去!
铛!
断刃撞在铁镦上,弹飞出去。
伊娃只觉脖子一紧,视野瞬间拔高,又一阵阵发黑。
……
等她再回过神,发现自己竟已被泷川彻攥着领口拎了起来,两脚悬空,脚尖
她的后背瞬间浸透衬衫。
斜阳下,疾风如刀,泷川彻粗壮的双臂微微鼓动,嘴角的张扬笑意竟是止也止不住。
过瘾!
两马也被泷川彻一齐勒住缰绳,冲出去数十步才不甘心地收住蹄子。
咔吧。
她承受了全部体重的领口扣子崩飞了。
压力来到了她的下一颗扣子。
衬衫被撑开,领口和胸部不情愿地露出大片白皙。
“哈哈哈哈……”
伊娃见这种情势,不惊反笑!
她竟不管不顾,抽出腰间的胁差,一刀抹向泷川彻座下黑马的马颈!
“草!”
啪!
泷川彻踹开她的胁差,反手就是一记耳光!
清脆的响声在山谷里回荡。
伊娃痛呼一声,美艳的脸蛋瞬间红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她捂着脸,又惊又怒,不可置信地盯着泷川彻:
“你敢打我?”
黑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徒劳地翻腾着蹄子,倒在血泊里,两米多长的身躯挣扎着摔下悬崖。
白马则被喷漆般喷了一身梅花般的血渍,惊惶地沿着山路逃窜而去。
啪!
又是一记耳光。
“打你怎么了?”
泷川彻用黑色鞘尾抵住她白皙的喉咙,伸手探进她的衬衫内侧,精准地摸出一枚冰凉的金属徽章:
“你说说,身为长辈没有好好以身作则,打你怎么了?对了,谢谢嫂子替我保管徽章。”
他记得上原千夏这场已经找到了1枚徽章,算上他手里这枚,只要她再找到1枚,就够了!
“哈哈哈哈……”
伊娃憋得脸色涨红,双手死死掰着他的手,笑得越发癫狂。
“泷川彻,你赢了我又怎么样?没有马,你没法完赛,你死定了!”
泷川彻脸色阴沉。
突然,他眼神在伊娃前凸后翘的身材上一凝,没头没脑来了句:
“我有马。”
伊娃愣了愣,随即嗤笑一声:
“不可能!马都死光跑掉了!你拿什么当马?!”
“你。”
泷川彻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脸离她只有半尺,眼神认真得可怕:
“嫂子,要么当我的坐骑,爬着带我跑完赛道,你还能活着。要么,现在就死在这里。”
伊娃声音一哑,浑身寒气直冒,银牙咬得咯咯作响:
“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这种心比天高的天之骄女,在日本连泷川家都要敬她三分,何曾受过这种屈辱?!
泷川彻把她丢回地上,轻轻摸了摸她红肿的脸颊:
“你可是我的好二嫂啊,你也不想我输掉这场游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