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娃队,只剩她与渡边健二人。
泷川彻啃着上原千夏塞给他的面包,目光扫过身边。
能上场的……只有他和妃英理。
泷川悠凑了过来,却故意把声音提得很高:
“三弟啊,别硬撑了。伊娃只要拿到一枚徽章,或者有一个人完赛,就直接赢了。你呢?你们队到现在还是零分。”
他拍了拍泷川彻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嘲讽:“连个能骑马的都凑不齐,还打什么?不如现在跪下认输啊,我还能求伊娃给你留个全尸。”
妃英理垂着头,手指攥得发白。
虽然气人,但他说得对。
这种绝境,怎么翻盘?
上原千夏也咬着下唇,眼神茫然。难道还要像上次一样,辛辛苦苦找到徽章,最后被对方抢走?
不,她要想办法,好好想办法。
泷川彻忽然眼神一凝,望向赛场入口。
落日熔金。
重新换上一身黑色高开衩旗袍、高筒马靴的伊娃缓缓走来,杀气十足。
日欧混血的她本就生得骨架玲珑,又曲线饱满。
纤腰,肥臀,武士刀。
在落日的衬托下,构成一幅极其醒目的构图。
她刚洗过头发,湿漉漉地草草盘成发髻,敞开的女士衬衣领口露出绷紧的白色束胸,黑色紧身马裤勾勒出紧实的腰臀线条,手里提着一柄洗练的武士刀,冷银刀镡上冷光流转。
冷艳,狠戾,像是一朵凛冽的黑玫瑰。
……
检录区。
当众人望向赛道时,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与第一场比赛经过悬崖的地形不同,这次赛道换成了纯粹的悬崖赛道。
五千仞岳上摩天。
除了开始和结束小段的直线草地赛道,竟有一大半赛道都是一侧是陡峭山壁,一侧万丈悬崖,路面更是碎石遍布。
远远看去,云雾在脚下翻涌,九曲十八弯的盘山道像一条毒蛇缠在山腰,看得人一身冷汗。
当然,这样的魔鬼赛道,只用到达终点即可,无需三圈。
伊娃队里的渡边健见状腿肚子转筋,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扒着检录区的栏杆,死活不肯撒手。
伊娃斜睨了他一眼,眼神里的鄙夷跟刀子也没什么区别:“没用的东西,滚去找徽章。”
渡边健见这个黑色眼影勾到眉骨的女暴君既没让他一块骑马参赛,也没让他再拿钱逼着对方找徽章,顿时如蒙大赦,连连鞠躬:“嗨!您辛苦!您……”
伊娃没等他说完,就翻身骑上那匹黑色烈马。
那马通体没有杂毛,肩高近两米,肌肉线条如同雕塑,打的响鼻喷着白气,一看就是万里挑一的军用战马!
伊娃没有迅速打马而去,目光只顾在泷川彻身上来回打转儿。
如果说她的队伍损失的七七八八(用成语形容),泷川彻这边更是雪上加霜。
她的队伍已经损兵折将,泷川彻这边更是雪上加霜。除了摆弄着腰背怪异皮带的他,就只有一个刚学了不到一个小时骑术、连控马都费劲的妃英理。
只要砍下泷川彻的人头,这场游戏就结束了!
此刻,斜阳把盘山赛道染成熔金色,路旁齐腰的芒草翻涌如浪。
远远的山腰上,象征终点的红绳在逆光里红得刺眼。
砰!
发令枪响。
田中小贵和另一名散人玩家驾马率先冲了出去。
跑出去三五米,两人才突然反应过来,猛地回头。
那两个杀神呢?
……
起跑线前,泷川彻和伊娃骑在马上,四目相对。
泷川彻骑着仅剩的那匹黑马,苦笑一声,腮帮子还在不住鼓动:“二嫂,我们本是一家人,何必呢?”
伊娃晃了晃脖子,颈椎发出咔咔的脆响:“谁跟你是一家人?你能对我做出那种事,还有脸说这话?”
泷川彻一头雾水,嘴里还在嚼着什么:“二嫂,我真没想起……”
“哈?那种恶劣的事你也能忘?你这是什么态度?”
泷川彻举起手里滋滋冒油的烤肠:“……能不能先等我吃完?杀你的人都杀饿了。”
伊娃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去死!!!”
她猝然拔刀,凛冽的寒芒瞬间覆盖了半只眼睛,正要挥下,才发现泷川彻已不见了!
她眯起狭长的桃眼。
只见一个按着陌刀的人影飒若流星,骑着黑马已冲出去十几米远,背影在夕阳里拉得老长。
跑了?!
我裙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她顿时大怒,修长的双腿紧夹马腹,熟稔地一拽缰绳,筋骨雄健的烈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卷起漫天红土!
……
马蹄翻卷而起,似乎要踏碎夕阳!
被实况转播的画面在看台引发新一轮的喧闹。
红土路嵌着尖利的碎石,路旁是密不透风的深绿杉林。
泷川彻微微抬头,松脂的清苦混着土腥气,被疾风迅速灌满口鼻。
他胯下的黑色公马死死咬着内道,马腹肌肉绷得像铁,始终领先伊娃三个马头!
伊娃俯身催马上前,顺势一刀斩向他的后颈!
泷川彻看也不看,左手把刀鞘举到身后。
铛!铛!铛!铛!
短促的兵器碰撞声音接连响起,刀鞘上传来一阵又一阵波浪似的力道。
泷川彻左臂一阵发麻,差点握不住手中的长刀,匆忙把最后一小截烤肠塞进嘴里。
此前三番恶战早把他的体力耗到了灯枯油尽的边缘!
锵——!
陌刀出鞘的清响盖过了马蹄声。
挡在面前的不再是刀鞘,而是一道近三尺长的狰狞刀刃。
这种长度……她也会吃不消的!
等等!
他……什么时候拔出刀来的?!
太阳反射的冷光在刃尖寸寸汇聚,迎风劈出一道刚猛的刃墙,锋芒耀眼,犹如煌煌之日!
伊娃鲜红的舌头舔了舔唇角,脸上笑容越发肆意,想也不想就去用手中的名刀去磕!
铛!
她手上没有出现想象中砍瓜切菜般的爽利,反倒是巨力顺着刀身传来,压得她虎口瞬间崩裂,太刀差点脱手而出,整个人在马背上晃了三晃!
她抽回刀一看,瞳孔骤缩。
用玉钢反复折叠锻打数十次的刃口上,赫然卷了一个指甲盖大的豁口。
怎么可能?这可是服部半藏的传世名刀!
一股没来由的危机感瞬间攻占了她的心房。
她下意识一抖,仓皇跳下战马,紧接着就见那柄狰狞的刀刃大开大合,覆住了自己整个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