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代岛临海广场,凌晨3点。
广场中央,枪手们逼迫着人们一字排开。
人们面前,是个只有黑、白两颗按钮的机器。
“现在开始投票。选择终止、离岛回家,投白色按钮;继续游戏、争夺奖金,投黑色按钮。”
人群如行尸走肉般,一个接着一个挪向投票机。
每人脸上都写满挣扎。
一边是安稳活着,回到烂透了的人生。
一边是最后赌一把,赢了亿万身家,输了……也就输了。
嘀。
渡边健眼神坚定地上前,已经率先按下了第一票。
白票。
……
嘀。
嘀。
空旷的广场上,电子提示音一声接一声回荡:
“白票,99票!”
“黑票,99票!”
全场哗然。
接近200张票投完,竟然完全持平!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向排在队列里的最后四个人。
泷川彻、妃英理、铃木碧子,还有被他们从第一轮救下来的松本雪乃。
他们手里握着剩下的4张票。
只要他们全投白票,票数便会定格在101:97,稳稳超过半数,游戏立刻终止,所有人都能活着离开。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三名美女全然以中间的男人为中心,几乎一定会跟他做出同样的选择。
决定权,完全攥在那个男人手里。
第一个走上前的,却是松本雪乃。
她这一票,几乎就等于提前宣判了结果。
女孩走到投票箱前,没有半分迟疑,指尖按下。
“什么?!”
全场瞬间沸腾。
绝望瞬间爬上不少人的脸。
连泷川彻都猛地皱起眉,看向低头攥紧拳头的少女,话还没出口,妃英理已经紧随其后。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里,她与松本雪乃一样,也投出了一张黑票!
黑票,101票!
铃木碧子瞬间懵了,声音都在发抖:
“师傅?!”
妃英理没回头看她,径直走到泷川彻面前,气定神闲到让泷川彻一时都觉是自己错了:
“我知道你想终止游戏。但我投继续,不是嗜杀。终止游戏,我们活着离开神代岛,真相怎么办?我不允许我代理的案子成为悬案。”
她分析得井井有条,但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这里既然能办一次游戏,就能办第二次,能在神代岛杀我们,也一样能在东京杀我们。只有在这儿赢下游戏,才能真正拿到他们的犯罪证据,把这个杀人岛连根拔起。
另外,我算过,我们精英联合,在体力、智力上都比那些底层人有优势,所以我们也更有希望获得最后的巨额奖金,这也可以为我们的反攻提供力量。”
既要真相,又要名声,还要奖金,所以你很骄傲啊。
泷川彻眼神冰冷:“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妃英理理直气壮,上前一步:“为了造成既定事实,让你更好做出决策。我都是为你好。少爷。”
她顿了顿,伸出右手,语气放缓了许多,“加入我们吧。”
她从来都站在绝对理性的一边,把所有情绪都藏在雪莲般凛然的气质下。
可唯独在他面前,她第一次主动把自己的心思毫无保留地摊开。
她仁至义尽,没什么好抱歉的。
铃木碧子胸腔里小心脏怦怦直跳,紧张地看向泷川彻。
泷川彻面色如常,但拳头已缓缓捏紧。
他本以为自己看透她,也透过她了。
论深藏不露、手段凉薄,还得是她这个贱人。
回头再教她做人。
他拍开妃英理伸来的纤手,大步上前,按下了白色按钮。
他当然知道,只有继续游戏才能拿到他的金手指。
但穿越到东京这个美丽新世界,他早有了所有人都是他个人财产的觉悟。
这些人,应该由身为主人的他来支配才对啊!
还有。
好二哥要用死亡游戏把他推到断头台上?简直取死有道。
白票,100票。
妃英理轻咬红唇,脸色难看。
全场目光纷纷聚向铃木碧子。
现在,所有的压力都落到了她身上。
这个正义感强到爆炸的年轻女孩,肩膀微微颤抖。
一边是养育她、教她本事、待她如亲女儿的师傅妃英理。
一边是刚刚认作主人的男人。
这似乎很好选。
她的小珍珠在眼眶里打转,心里沉甸甸的,脑子里血花迸溅的惨状历历在目。
她从小就活在师傅的光环里,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生怕做错事给师傅丢脸,从来没有人问过她真正想选什么。
可身边这个男人虽然很狗,但似乎总能悄悄挤进她心里。
她也知道师傅的算计是对的。
他,还是她?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抬头,走到投票箱前。
嘀。
狠狠按下了白色按钮。
她眼中含泪,却感觉自己从未如此坚定过。
她转头看向泷川彻,清澈的眼睛好像会说话:
本小姐选的不是白色按钮,选的是你……不、才不是呢,本小姐选的是我的小狗!
白票,101票。
101:101,投票再次持平!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就在所有人开始猜测平票是不是能终止游戏时。
广场角落,突然传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
“等、等一下!我还没投票!我刚才上厕所去了!现在赶得上吗?!”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
是田中小贵。
那个在第一轮里,全靠躲在尸体后面、运气爆棚才活下来的小角色。
那个臭虫般毫不起眼的小角色。
两百多个人的生死,竟会交到这么一个连名字都没几个人记得的小角色手里!
一个女人踉跄着扑了过去,噗通跪下,哭得撕心裂肺:
“求求你!投白票!我还有孩子在家里等我!求求你了!”
紧接着,几个满身戾气的壮汉围过来,拳头捏得咯咯响,恶狠狠盯着他:
“小子,想清楚。投黑票,赢了钱,你下半辈子荣华富贵。投白票,你出去还是个被人踢屁股要债的穷鬼,出门就被人砍死。”
田中小贵脸白得像纸。
他看着下跪的女人,看看恶汉,看看投票箱,又抬头看了看空中那条肚腹塞满金币的金色美人鱼。
那个女人说得对,他投白票,就相当于参与杀人啊。
但是。
他是个赌徒。
欠了几千万高利贷,家破人亡,老婆都跑了。
他这辈子都在赌啊。
哪有赌徒天天输?
他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缓缓走了过去,假装没听到一路的祈求与威胁。
他恶狠狠地按下了黑色按钮。
那一瞬间,他竟然有些快意。
刚才那个跪下求自己的女人可真漂亮啊。
她既然要求自己替她做事,为什么不给自己点什么呢?
她如果真的真心求自己的白票,明明可以让自己白嫖啊。
然而她没有。
可恶。
那就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