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李白放下酒盏,口中反复低吟这几句,双目愈发明亮,忽地一拍桌案,动容道,“妙哉!此词以月起兴,天上人间,收放自如!‘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情至深处,归于平淡,却又余韵无穷!苏小友,此词足以传诵千古!”
孟浩然捋须沉吟良久,亦感叹道:“老夫本以为太白之后,再无此等才情,今日闻此词,方知后浪可畏!苏小友在词之一道上的造诣,假以时日,怕是不逊于太白在诗上的成就。”
苏轼闻言,连连摆手,面现惶恐之色:“孟夫子如此谬赞,晚生如何敢当?太白先生乃是谪仙下凡,晚生不过凡夫俗子,岂敢相提并论?”
他满脸不可思议,喃喃问道:“这词,当真是晚生所写?”
江川闻言,颔首答道:“苏先生,这词千真万确是您所作。后世之人但凡识得几个字的,无不称颂此篇。”
苏轼怔怔地坐在那里,目光有些茫然,喃喃道:“不知晚生究竟是在何种心境之下,方能写下这等句子。敢问江小友,可否告知晚生日后之经历?晚生心中实在好奇。”
江川闻言,面露为难之色,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不知从何说起。
一旁的李白见状,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酒盏,朗声道:“苏小友,某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轼连忙拱手:“太白先生请讲。”
李白捋须笑道:“人生在世,最妙者便是那‘未知’二字!你若提前知道了今后种种,好事也罢,坏事也罢,这人生便像那早已排好的戏本,一步一动皆无悬念,还有什么意趣?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求也求不到,不如留着那几分未知,几分惊喜,几分意外,方不枉走这一遭!”
苏轼听罢,沉默良久,眼中渐渐生出敬佩之色。
他起身,向李白深深一揖,叹道:“太白先生真乃谪仙人也!这等通透豁达的心性,晚生自愧弗如,远不能及。”
李白哈哈大笑,摆了摆手:“什么仙不仙的,不过是酒喝多了,看得开罢了!来来来,再饮一杯!”
江川沉思良久,忽而开口问道:“苏先生,敢问您与王安石可曾相识?”
苏轼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摇头,答道:“晚生与他并未谋面,不过其人晚生自然知晓。王介甫现任常州知州,文章道德名动天下,文学造诣极高,晚生素来敬服。且不久前,他写下一封《上仁宗皇帝言事书》,洋洋万言,深刻剖析时弊,官僚机构臃肿不堪,财政捉襟见肘,积弊之深,读来令人触目惊心!他在书中提出的诸多见解,晚生深以为然,颇为敬佩。”
言罢,苏轼目光微凝,似有感慨,却又不知江川问此何意。
江川沉吟片刻,又问道:“苏先生,我凡是能来此酒馆的先贤,皆可带一位故交同往。您看,能否在近日将王安石先生也带来一叙?”
苏轼微微一愣,目光在江川面上停留片刻,见他表情郑重,不似随口一提,便知其中必有缘故。
他虽心中疑惑,却也未再多问,点头应道:“王介甫乃晚生素来敬重之人,若有机缘见面,晚生定当邀他同来。”
大明,奉天殿。
天幕之上,江川与苏轼之言,一字一句,传彻殿中。
朱元璋仰观良久,面露疑色,侧首问马皇后:“江川此子,意欲何为?那苏轼与王安石,日后因变法事,必起剧烈冲突!他倒好,偏要将二人凑作一处,莫非欲充和事佬,于事未发之前,先为讲和?”
马皇后沉吟片刻,轻摇螓首,缓声道:“重八,依妾观之,江川此举,恐非讲和那般简单。”
朱元璋挑眉不语。
马皇后仰望天幕,徐徐言道:“苏轼与王安石,虽政见相左,针锋相对,然二人绝非死敌。妾尝闻乌台诗案,苏轼陷于囹圄,几丧性命,满朝噤声,无敢言者!却是已退隐金陵之王安石上书营救,一言‘岂有圣世而杀才士者乎’,方救得苏轼一命。”
朱元璋颔首道:“确有此事!两人政见之矛盾,实不可调和。那江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朕亦猜不透。”
马皇后轻笑一声,道:“重八,你我二人既去不得那酒馆,索性只做壁上观,且看江川如何施为便是。”
现代。
送走了三位先贤,江川关了酒馆的门,将灯一盏盏熄灭。
夜色已深,街上的行人稀稀疏疏,远处的霓虹灯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着。
朱镜静跟在江川身后,一路小跑才跟得上他的步子。
“哥,你走慢点。”她扯了扯江川的衣角。
江川放慢了脚步,低头看了她一眼,“怎么,累了?”
朱镜静摇摇头,仰着脸问道:“哥,我有一事想不明白,你为何要让苏先生带王安石一起来?我听说,他们二人政见不合,王安石还坚决反对官家重用苏先生,甚至称苏先生所学不正!”
江川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瓜,“静静,你说的没错。王安石和苏轼,政见上的确水火不容,但他们两个人,其实都是一心为国为民的好官。”
朱镜静歪着脑袋,似懂非懂。
江川继续道:“他们想要的,都是让大宋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只是走的不是同一条路罢了。”
朱镜静想了想,又问:“可他们既然争得那么厉害,你把他们都叫到酒馆里,又能如何?难不成你能让他们握手言和?”
江川停下脚步,说道:“哪怕政见不合,但其实他们二人并无私怨,甚至可以说惺惺相惜!若是能化解他们在政见上的矛盾,对大宋而言,绝对是一件好事!”
朱镜静眨了眨眼,追问道:“那你要如何化解?依我看,他们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劝得动的!”
江川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却没回答。
朱镜静不甘心地跟上去,又扯了扯他的袖子,“哥,你倒是说呀!”
江川神秘一笑,道:“到时候你看就是了,我自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