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一缕微光透过落地窗的缝隙,斜斜地照进了顶层套房内。
苏掩月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上,一只手臂横搭在他的腰间,呼吸绵长而均匀。
青丝散乱地铺了大半个枕头,嘴角微微翘着,睡梦中似乎还在回味什么美好的事情。
苏清珑则侧卧着,背脊微弓,长发从肩头垂落,遮住了半张脸。
一只手搭在手臂上,五指松松地扣着,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
地毯上散落着薄纱裙、一件白色真丝衬衣、还有风衣和几件更加私密的布料。
深色的水痕从床沿一路延伸到了落地窗下,有的已经干透了,有的还泛着浅浅的光泽。
空气中残留着兰花与梅花交织的余香,浓淡不一,混在一起竟意外地和谐。
叶悠缓缓睁开眼睛。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折射着晨光,在墙壁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偏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七点十二分。
昨晚到凌晨三四点才收工,满打满算也就睡了三个多小时。
但他的精神状态出奇地好,头脑清醒,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倦意,五级体质带来的恢复力,当真不是盖的。
叶悠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扭头看了看。
苏掩月的眉头舒展着,嘴唇微微嘟起,偶尔还会轻轻咂一下嘴,像个贪睡的孩子。
苏清珑则要安静得多,呼吸浅而匀称,手指偶尔会无意识地收紧一下。
叶悠嘴角微扬,摸了摸下巴,心想以后是不是得研究一下怎么合理分配,别把夫人们给累坏了。
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微聊上躺着好几条未读消息。
江语梦发的:“阿悠晚安,今天一整天都在想你~”后面跟了一串爱心表情。
岳玲珑发的:“小悠早点休息,别太辛苦了,晚安。”
柳英雪的消息最短,只有两个字“晚安。”后面没有跟任何表情,干干净净的。
但叶悠知道,光是这两个字,她可能在输入框里编辑了不下二十遍才敢按下发送键。
叶悠一一回复了晚安和早安。
轮到柳英雪的聊天框时,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因为对话框的上方,那行小字正在不断地跳动。
“对方正在输入......”
叶悠等了十几秒,没有新消息进来。
又等了半分钟,还是没有。
那行“正在输入”的提示却始终没有消失。
叶悠在心里叹了口气,又觉得好笑又觉得心疼。
这丫头肯定是一大早就醒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给他发消息。
可能打了一长串话,看了又看,觉得不够好,全删了重来。
然后再打一遍,再删一遍。
来来回回折腾了不知道多少次,始终不敢按下那个发送键。
生怕发得太早打扰他休息,又怕内容太无聊惹他心烦。
明明已经是他名正言顺的夫人了,领了证的,合法合规的。
可骨子里那种刻着卑微和小心翼翼,哪是一朝一夕就能改掉的。
叶悠没有再等,直接主动发了一条过去:“英雪,你在干嘛呀?”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那行正在输入骤然消失了。
不到三秒钟,柳英雪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阿悠,我在想你。”
果然,她一直守在聊天框前面,根本就没离开过。
紧接着又来了一条:“你怎么醒那么早?吃早餐了吗?”
叶悠回:“还没有呢。”
柳英雪秒回:“那阿悠你有没有想吃的?需不需要我做好给你送过去?”
后面还跟了一个小小的表情,是一个系着围裙的卡通女孩在煎蛋。
叶悠能想象到她发这条消息时的模样。
一定是坐在床上,手机举到面前,桃花眼亮晶晶的,嘴唇抿着,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着字。
满心满眼都是讨好和期待。
叶悠心头一暖,指尖在屏幕上敲出回复:
“不用你做了送来,太麻烦,你直接开车过来吧,我们一起出去吃。”
柳英雪的回复依旧是秒到的:“嗯嗯!我这就出发!”
叶悠给她发了云游天酒店的定位后,低头看了看身旁的两个人。
她们睡得很沉,呼吸平稳,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叶悠伸手轻轻拨开苏掩月贴在脸颊上的几缕碎发,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
然后轻声唤了两句:“掩月?清珑?要不要起床吃早饭?”
苏掩月的反应是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臂搂得更紧了。
嘴里含含糊糊地嗯哼了两声,像是在说不要,又像是在撒娇。
整个人蜷成了一个小团子,死活不肯睁眼。
苏清珑倒是迷迷糊糊地睁开了一条缝。
凤眸里满是困倦的水雾,焦距都没聚拢,声音沙哑而绵软:
“叶悠学弟......你是饿了么?”
她说着就要撑起身子,可手臂刚使了一点力气,又软绵绵地倒了回去。
“我这就......去叫人送早餐上来......”
叶悠按住她的肩膀,把她轻轻摁回了枕头上。
“不用,英雪要过来了,我跟她出去吃就行,你们好好休息。”
苏清珑闻言,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她费力地眨了两下眼睛,看了叶悠一会儿,嘴角勾起一个又困又甜的弧度。
“这样啊......那学弟......我再睡会儿......”
话到最后几个字已经含含糊糊了,眼皮跟着合上,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
叶悠摇了摇头,看来昨晚是真的把她俩给耗尽了。
他小心翼翼地从两人的手臂中脱身出来。
苏掩月嘟囔了一声,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醒,只是翻了个身,抱住了旁边的枕头。
他又将苏清珑扣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
苏清珑无意识地收紧了两下,像是不肯放手。
叶悠耐心地等了一会儿,趁她呼吸最深沉的时候,轻轻抽出了手臂。
在一堆散落的衣物里扒拉了一阵,找出了自己的那套。
穿戴整齐后,去客厅的卫生间洗了把脸,刷了牙。
镜子里的自己面色红润,双目有神,精气十足。
叶悠心情不错地走回客厅,往沙发上一坐。
没等多久,房门处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小心翼翼,生怕吵到里面的人。
叶悠起身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柳英雪。
她今天穿着一件奶白色的薄款针织衫,V领的设计露出一截细腻白皙的锁骨。
下身是一条浅灰色的A字短裙,裙摆刚好落在膝盖上方三寸的位置。
腿上是一双透明度极低的肉色丝袜,将两条笔直修长的大腿包裹得光滑而富有质感。
银边眼镜端端正正地架在小巧的鼻梁上。
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浅蓝色的缎带简单束在脑后。
清冷、干净、乖巧。
但此刻,清丽的脸蛋上写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
桃花眼透过镜片看着叶悠,亮亮的,里面盛满了欢喜。
“阿悠......”
她的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
“我没有打扰到你和掩月妹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