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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7章 恩惠
    阿暖的手在空中比划着动作,还原当时树枝散一地的狼狈场景。

    

    月栖转头看向陆风眠,似乎想从他那找到解释。

    

    陆风眠静默了一瞬,认真思考了下该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大半夜会出现在这。

    

    “阿暖的不错。”

    

    思索再三,他最终选择了最朴实无华的法,“在下确实踩坏了她的陷阱,理应登门致歉。”

    

    阿暖见他没有反驳,更加理直气壮了:“所以我就把他带回来了!阿姆了的呀,损坏别人的东西要道歉赔偿!”

    

    月栖看着女儿得意的表情,感到一丝匪夷所思:“所以陆公子是来……赔礼道歉的?”

    

    陆风眠真诚道:“是的,抱歉弄坏了阿暖的陷阱。”

    

    “陆公子客气了。”月栖摆了摆手,看了他半晌,“孩子三天两头换一个花样,今天树枝明天藤蔓,后天不知道又要折腾什么,修也修不过来。”

    

    “我才没有!”阿暖一听这话,立刻从凳子上跳了下来,“我这次做得特别好!特别特别好!差一点点就困住他了!”

    

    她伸出一只手,拇指和食指比出一段距离,凑到月栖面前:“就差这么一点点!”

    

    月栖没忍住,伸手捏住阿暖的脸颊。阿暖的脸被捏得嘟起来,正要抗议,月栖已经开了口:“好了,出去玩吧,阿姆跟客人几句话。”

    

    “可是……”

    

    “出去玩。”

    

    月栖的语气还是温温柔柔的,但阿暖瘪了瘪嘴,像是知道这不是可以讨价还价的事情。

    

    她从桌边跳下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朝陆风眠挥了挥手:“你等我一下,我明天重新做一个,肯定比这个更厉害!”

    

    陆风眠:“……好。”

    

    阿暖满意地点点头,尾巴一甩,蹦蹦跳跳地出了门。木门在她身后关上,隔绝了她哼着不知名调的声音,也隔绝了湖面上吹来的夜风。

    

    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橘红色的光映在木质的墙面上。

    

    月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十指交叠放在桌面上,抬眸看向陆风眠。

    

    她没绕弯子,直接道:“想必陆公子来此,还有别的意图吧。”

    

    陆风眠迎着月栖探究的视线,坦然的点点头。

    

    “弄坏阿暖的陷阱是意外,”他,“但我确实有意来找白狼族的人谈谈。”

    

    月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陆风眠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不知月姐可知道石家矿场?”

    

    月栖听到这四个字,神色微变。她靠回椅背,双手抱胸,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石家矿场?”她的嘴角往下撇了撇,语气平平,“自然知道,毕竟是几百年的邻居了。”

    

    话虽如此,但语气里的嫌恶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听到陆风眠提到石家,月栖眉头皱起,交叠的双手也放了下来。

    

    陆风眠见她这副样子,忙解释道:“月姐放心,我是凌云宗的弟子,与石家并无关系。”

    

    “凌云宗弟子?”月栖审视地在陆风眠脸上又转了一圈,持怀疑态度,“凌云宗弟子为何会来我们同天岭?这可不见得是什么历练的好地方。”

    

    陆风眠伸手入怀,摸出令牌推到月栖面前。

    

    掌握了令牌真正用途的陆风眠,现在用得是越来越熟练了。这东西拿出来,比一百句话都好使。

    

    月栖的目光在那块令牌上,瞳孔一缩。

    

    她是个识货的,凌云宗弟子的身份令牌她不是没见过,但眼前这块的质地和纹饰,显然不是普通弟子能持有的。

    

    “早听闻凌玄尊者收了徒弟,没想到竟让我碰上了。”月栖坐直了身子,语气里的戒备消了大半。

    

    “既如此,那就容我再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白狼一族现任族长——月栖。”

    

    陆风眠诧异,没想到自己巧合般碰到的,居然就是白狼族的族长。

    

    他也同样拱手回应:“在下凌云宗掌门大弟子,陆风眠。”

    

    两人重新介绍完之后,月栖表情舒展,整个人明显比刚才开朗了不少。

    

    陆风眠见此不免有几分疑惑,询问道:“月姐。”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在下冒昧问一句,月姐听到我是凌云宗的人之后,似乎放松了许多?”

    

    月栖拎起桌上的陶壶,给陆风眠的杯子里添了些水。

    

    “祖上曾受过凌云宗先人的恩惠。”她望向窗外嬉闹的人群,“救命之恩,世代不忘。这是白狼一族的规矩。”

    

    她收回视线,认真看着陆风眠。

    

    “所以你不必担心,我对凌云宗的人,不会有什么恶意。”

    

    陆风眠没想到还有这样一层渊源:“那晚辈就谢过月族长记情了。”

    

    月栖摇了摇头:“不必这么客气,你是凌玄尊者的徒弟,按辈分算,我也不过是与你平辈论交。”

    

    “好了,客套话完了。你方才提到石家矿场,吧,你想谈什么?”

    

    陆风眠没绕弯子,他将今天在石家矿场门口所见到的,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月栖的表情随着他的讲述一点点沉了下去。

    

    等陆风眠到那个管事蹲在老妇人身边,拍着肩膀“石家一定负责到底”的时候,月栖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啪!”

    

    她一巴掌狠狠拍在桌上,杯里的水晃了晃,溅出几滴在桌面上。

    

    “石家那些卑鄙人!”月栖咬牙,语气里压着怒意,“我们什么时候袭击过矿场了?”

    

    陆风眠对此并不过多评价。

    

    他作为第三方,虽早就猜出石家的事有蹊跷,但不知全貌,不予置评。更何况,他目前听到的确实只是石家一面之词。

    

    月栖胸膛起伏了几下,看向陆风眠,等他继续。

    

    陆风眠这才淡淡开口询问:“虽不知白狼族与石家有什么仇怨,但我见月姐不像是会伤害矿工的人。”

    

    他这个修士都大摇大摆地走到人家的地盘上了,一路走来虽然被无数道警惕的目光盯了一路,可始终没有人对他动过手。

    

    若真是蛮横嗜杀之辈,他早就被撕成碎片了,哪还能坐在这里喝水。

    

    陆风眠这番话像是一盆温水,浇在了月栖烧得正旺的火气上。

    

    “你倒是会话。”月栖哼了一声,她的怒意稍稍平息了一些,算是领了他这份隐含的信赖。

    

    到底是做族长的人。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她的表情已经从盛怒转为平静 。

    

    “袭击矿场。”月栖念了遍这四个字,嘴角扯出一个冷笑,“石家可真会给自己加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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